老天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头瞪向张腾和诸葛青：“你们俩个没良心的，回来也不先来看老夫！还带了这么多朋友来！害得老夫连个准备都没有！”
张腾干笑两声：“画老，我们也是刚知道过了五年。对了，您刚才说小蝶等我们等了五年？”
缺德道人叹了口气，看向小蝶，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可不是嘛。这丫头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走，说你们一定会回来。老夫就她一个亲传弟子，就只能由着她。顺便帮你们看着房子。这一看，就是五年。”
小蝶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你们会回来的。”
诸葛青心里有些愧疚，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小蝶抬起头，笑了笑：“回来就好。”
张腾看了看小蝶，又看了看缺德道人，忽然笑了：“画老，要不这样，今晚我们请大家去同福客栈吃饭，算是赔罪。顺便看看佟掌柜她们。”
缺德道人眼睛一亮：“同福客栈？行啊！大嘴最近研究了一道新菜，叫‘麻辣鱼鳞’，据说可好吃了！就是佟掌柜肯定又要念叨‘额滴银子啊’——”
小蝶也笑了：“那我去收拾一下。”
张之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好。老夫倒要尝尝，这七侠镇的菜，是什么味道。”
缺德道人忽然叫住他：“这位老哥，一会搭把手练练？”
张之维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缺德道人。
缺德道人正捋着山羊胡，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双手往袖子里一揣，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楚岚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这道长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王也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
张灵玉默默退后三步。
诸葛青折扇一摇，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张腾则直接掏出手机——哦不对，这个世界没手机，他只能掏出一个小本本，假装在记录什么。
张之维看着缺德道人，笑了。
“贫道缺德，你是龙虎山的？”
“正是。”
“龙虎山……”缺德道人眼睛一亮，“那正好！贫道早就想跟天师道的人切磋切磋了！来来来，就比划两下，点到为止！”
他说着就要挽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小蝶站在旁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缺德道人的袖子：“师父……”
缺德道人回头瞪了她一眼：“去收拾你的，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小蝶抿了抿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张之维看着缺德道人，忽然笑了。
“好。”
缺德道人一愣：“好？”
“既然道长发话了，老夫就陪你走两招。”张之维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点到为止，点到为止……点到什么程度，得看道长的本事。”
缺德道人哈哈一笑：“老哥放心！贫道虽然叫缺德，但打架从来不缺德！”
他说着，双手一摊，摆出一个起手式。
张之维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连架势都没摆。
“开始吧。”
缺德道人也不客气，右手成爪，直取张之维面门。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这……这就上了？”
王也打了个哈欠：“三招。”
诸葛青折扇一摇：“两招。”
张腾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缺德道人，卒。”
张灵玉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后又退了两步。
缺德道人的手还没到张之维面前，张之维只是微微一侧身，那只手就擦着他的衣领过去了。
然后张之维抬起手，在缺德道人手腕上轻轻一搭。
缺德道人只觉得一股绵柔却不可抗拒的力道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啪”地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之维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承让。”
张之维收回手，微微一笑。
缺德道人坐在地上，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龙虎山！好一个张天师！”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兴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绕着张之维转了两圈，上下打量。
“老哥，你这手劲……不是普通的内家功夫吧？”
张之维笑了笑：“一点粗浅功夫，让道长见笑了。”
缺德道人眼睛放光：“粗浅？！这要是粗浅，那贫道这身功夫算什么？算放屁？”
他忽然凑到张之维面前，一脸认真：“老哥，你这功夫……能教教贫道不？”
张楚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王也扶额：“我就知道……”
诸葛青折扇一摇，笑得肩膀都在抖。
张腾在小本本上又添了一行：“缺德道人，卒。死因：被天师降维打击后当场拜师。”
张之维看着缺德道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可以。”
缺德道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不过——”张之维话锋一转，“得看你有没有这个缘分。”
缺德道人立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贫道别的没有，就是缘分多！老哥你说怎么个缘分法？”
张之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同福客栈的方向，笑了笑。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缺德道人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先吃饭！老哥请！同福客栈我熟！走走走。”
他说着就往外走，双手往袖子里一揣，走得虎虎生风，仿佛刚才被一招放倒的人不是他。
张之维看着他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张楚岚小声说：“……这老道心也太大了吧？”
王也叹了口气：“走吧。再不走，他能把整桌菜都点了。”
诸葛青折扇一摇：“我赌他至少点三道硬菜。”
张腾在小本本上写下最后一行：“赌注：诸葛青输，欠我三两银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