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张灵玉继续说,“张腾身上有永生族的基因。那是他从另一个世界拿回来的,那个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张楚岚在旁边补充:“师爷,张腾和我们说了天师渡的事情。”
张之维沉默了很久。
殿里很安静,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升起。
“你们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张之维终于开口。
张灵玉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
“因为您我师父。”张灵玉说,“师叔和我说过天师渡不止是传承,也是一种禁制。而且……”他顿了顿,“师父,或许换一个世界,您就可以突破天师渡的禁制了。”
张之维看着张灵玉,又看了看张楚岚。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缓缓开口,“离开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张之维没有说话。
他看着张灵玉和张楚岚,目光很沉,像两口深井。殿里的香炉冒着细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又散在空气里。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先回去吧。”
张灵玉抬起头:“师父……”
“回去。”张之维打断了他,“让我想想。”
张楚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灵玉拉了他一把,两人起身行礼,退出了天师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光线。
——
两天后。
龙虎山后山小院。
空间裂开一道口子,张腾带着洪斌和吕良从里面走了出来。
吕良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他看见屋里的人,咧嘴笑了笑。
“张楚岚,好久不见。”
张楚岚看向吕良点点头道:“双全手能用吗?”
吕良活动了一下手指:“凑合吧。谁需要治?”
张楚岚朝旁边努了努嘴:“诸葛青,胳膊折了。”
诸葛青靠在墙边,布条吊在胸前,脸色有点白,但还撑着笑:“别说得那么严重,不耽误事。”
吕良走过去,伸手托住诸葛青的右臂,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
忍着点。”吕良说。
诸葛青还没来得及回话,吕良手上猛地一推一拉——
“咔。”
关节复位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诸葛青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一层冷汗,但没叫出来。
吕良指尖的红光顺着手臂游走,骨缝里的裂痕在双全手的作用下缓缓愈合。几分钟后,他收回手。
“好了。”吕良说,“别使劲,养两天就行。”
诸葛青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有点疼,但已经能弯曲了。他冲吕良点了点头:“谢了。”
“小意思。”吕良摆了摆手。“你们这个团队,可以加我一个不?昨天问张腾,他说需要和你们商量。”
屋里安静了一瞬。
张楚岚皱了皱眉:“吕良,你认真的?”
吕良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他靠在墙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我妹妹死了。”他说,“吕欢,你们可能没听过。她死在我眼前,我救不了她。”
屋里安静下来。
“我逃出吕家村,以为加入全性就能找到我妹妹死亡的真相。”吕良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是全性哪有好人啊。结果我那个太爷把我抓回去,砍了我四肢,扔在那儿等死。”
张楚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事他不知道。
“后来我觉醒了双全手,自己把手脚接了回来。”吕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我去帮公司救人,以为这样就能把以前欠的债还一点。但全性散了,曲彤没了。我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
“洪哥这段时间一直帮忙,我心里特别的开心。”吕良看了一眼洪斌,洪斌没说话,只是默认了,“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我以前确实是全性。但我现在就是想……身边有朋友。哪怕是挨骂,也比一个人待着强。”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日子——他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也是谁都不剩。那种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行吧。”张楚岚说,“但你要敢耍花样,我第一个不饶你。”
冯宝宝歪着头看了吕良好一会儿,忽然说:“他没骗人。”
王也叹了口气:“双全手确实有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诸葛青笑了笑:“我没意见。”
张灵玉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洪斌看着吕良,只说了一句:“他要是出问题,我负责。”
张腾看向吕良:“欢迎加入。但是——不许对自己人使用双全手改记忆,能做到吗?”
吕良站直了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能做到。”
张腾伸出手。
吕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情况我听张腾说了。”洪斌说,“老天师那边什么态度?”
张灵玉摇了摇头:“没答应,也没拒绝。让我们回去等他消息。”
“两天了。”诸葛青靠在门框上,“有动静吗?”
“没有。”张灵玉说,“天师殿那边一直关着门,谁也不见。”
王也叹了口气:“那老爷子是真在琢磨呢。”
张腾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茶水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渍。
“他不是在琢磨要不要去。”张腾说,“他是在琢磨去了之后,天师度怎么办。”
老天师守了天师度七十年。守的是这个世界。他怕他走了之后,没人能替他守着这个世界。”
张灵玉的脸色微微变了。
“师父他……”
“天师度是禁制,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安宁。”张腾说,“不是他想守,是他不得不守。七十年,他把自己活成了那扇门。”
没有人再说话。
张楚岚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吧。”
王也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得,去见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