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的问询暂时到这里。”
张腾站起来，电极贴片从后背脱落，发出轻微的“啪”声。他走到墙边，跟诸葛青换了个位置。
诸葛青走到椅子前面，慢慢坐下，胳膊吊在胸前，调整了一下姿势。
“姓名。”
“诸葛青。”
“年龄。”
“二十四。”
“所属门派。”
“诸葛家，武侯奇门。”
男的工作人员翻开新的一页：“你的胳膊怎么伤的？”
“爆炸的时候墙塌了，砸的。”诸葛青说。
“为什么不躲？”
诸葛青笑了笑，笑得有点淡：“躲开就砸到别人了。”
“谁？”
“陆玲珑。”
男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你在魔迂宫里，看到了什么？”
“跟王也说的差不多。”诸葛青说，“地下二层打了一架，傀儡不少。然后下去，入口炸了，冯宝宝倒在地上昏迷，张楚岚被困。曲彤引爆之后跑了。”
男的工作人员低头写了什么。
“好，诸葛青先生，你的问询暂时到这里。”
诸葛青站起来，慢慢走回墙边。
警报是突然响起来的。
尖锐的蜂鸣声穿透整栋大楼，走廊里的灯瞬间从白色切换成红色，一闪一闪。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冲进来，脸色发白。
“不好了！b区关押室出事了！”
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怎么回事？”王也问。
“余小赢——单独关押的那个余小赢——不对劲了！”
张腾的心猛地一沉。
一群人跟着工作人员往b区跑。走廊很长，红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诸葛青胳膊吊着，跑得踉踉跄跄，但没掉队。
跑到b区关押室门口，工作人员喘着气说：“监控室五分钟前发现异常——余小赢附身的那个傀儡本来还在动，突然就停住了，一动不动。我们以为出问题了，立马派人过来看，进来发现——”
他指了指里面。
b区关押室的门敞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金属床，床边坐着一个东西——
一个傀儡。
死物。
没有炁，没有温度，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躯壳。它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余小赢呢？”张腾冲进去，四处张望，“人呢？！”
工作人员摇头：“监控最后一段画面是五分钟前，那个傀儡突然停住，然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了。我们过来看的时候，里面就这样了。”
王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傀儡的脖颈。
“没有脉搏。”他说，“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活人。”
诸葛青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他盯着那具傀儡，沉默了几秒，忽然说：“灵魂不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工作人员问。
“余小赢从来就不是这具身体。”诸葛青说，“这具身体只是个容器，一个傀儡。白天的时候余小赢的灵魂附身在了这个傀儡上。现在真正的余小赢——她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有内应。”张腾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腾的声音很沉：“从宽凳问询的时候，公司的人在问我们话。同一时间，有人在帮余小赢完成灵魂转移。——没有内应，做不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追究内应没有意义。余小赢的灵魂已经不见了，她接下来会去哪里、要做什么，才是关键。”
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天师张之维出现在门口，道袍松松垮垮地披着，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傀儡，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吵什么。”他说。
“老天师，余小赢不见了。”张腾站起来。
老天师“嗯”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了。他走到床边，用保温杯的杯盖敲了敲傀儡的额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跑了就跑了。”他说。
“老天师不担心？”王也问。
“担心什么。”老天师喝了口茶，“该跑的，留不住。不该跑的，跑不了。”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落在张腾身上，停了两秒。
张腾的后背僵了一下。
老天师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他说，“冯宝宝醒了。”
屋里几个人同时愣住。
“刚醒的。”老天师说。
几个人几乎是冲回病房的。
病房门虚掩着。一把推开门。
冯宝宝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但眼睛睁开了。
“张楚岚，我们可以走了噻？饿惨喽。”
“宝儿姐，等一下啊！等他们回来。”
“宝儿姐，等一下啊！等他们回来。”张楚岚赶紧按住她肩膀，“你才刚醒，别乱动。”
冯宝宝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拨开。
“饿。”她说。
张楚岚无奈，只好掏出手机：“好好好，我点外卖，你先躺着。”
“点什么外卖。”徐三从后面走过来，“食堂就在楼下，下去吃。”
徐四在旁边抱着胳膊：“就是，宝儿姐刚醒，外卖送上来都凉了。”
冯宝宝一听“食堂”两个字，眼睛亮了。
“走嘛。”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张楚岚手忙脚乱地扶她：“慢点慢点！”
王也和诸葛青让开门口的位置，冯宝宝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第一个往外走。
就在这时，张灵玉站在病房门口，眉头拧着，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张腾。”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不可以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