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阿星还蹲在她身前,额头离她的膝头不过几寸,近得能感觉到她裙衫下透出的温度。
他想趴下去,可他不敢。
他连呼吸都屏着,怕自己稍一动作,就会把这点不成形状的亲昵碰碎了。
玉珠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若是累了,可以趴一会儿。”
景阿星慢慢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温柔柔的,好像在说“没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身子往前倾过去,把脸埋进了她的膝头。
玉珠一愣。
她原意是指屋里那张窄榻,可以让他去上头靠一靠。
没料到他竟直接趴在了自己腿上。
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烘得她膝上一片滚热。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小腹上。
她有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腿上,带着点抖。
她到底没有动。
静默片刻,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她唇间溢出。
玉珠抬手,轻柔覆上他的后脑勺,指尖缓缓探入乌黑发丝,细细摩挲,动作生疏又轻柔。
景阿星闭上眼,整个身子都软下来。
他彻底不管了。
什么规矩,什么分寸,他全不想了。
他就这么趴着,脸埋在她腿上,浑身被那股药香裹着。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发,那根新束的发带轻轻扫过她的指尖。
烛光在四周跳动,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
景阿星觉得自己如同沉浸在一汪温软春水之中,四周都是她的气息。
他连脚趾头都酥了。
“玉珠。”
他闷闷地叫了她一声,声音从她裙衫里透出来。
玉珠“嗯”了一声,指尖停在他后颈上,没动。
景阿星更得寸进尺了些,把脸往她膝上蹭了蹭。
他闻着她身上那股清苦里带甜的药味,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这会儿应是在天上。
玉珠没说话,只把他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指腹无意间擦过他的耳廓。
景阿星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向内收了收。
玉珠的手就此停住。
四下静了,两人都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景阿星才小声说:“你别停。”
他的声音沉哑绵软,藏着几分卑微的央求。
玉珠没应,她的手却又重新放在他头顶上,慢慢地揉着。
景阿星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
他有些得寸进尺,得寸进尺得厉害。
他又想,若这一刻永远不结束就好了。
景阿星趴在她膝上,意识越来越沉。
她的手指始终没有停过,从他后脑勺一直顺到后颈,再慢慢揉回发顶。
景阿星浑身都松弛下来,连日来那些刀口上火里来水里去的事,都被这一下一下的抚摸给熨平了。
他眼皮沉得厉害,几乎要睡过去,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玉珠也不赶他,只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发。
“困了就回屋去睡,这样趴着,脖子要酸的。”
景阿星没有动,他舍不得。
“我就这么睡,这儿比哪儿都舒坦。”
他说着,还往她膝上又蹭了蹭。
玉珠被他这无赖样弄得没脾气,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揉他的后颈。
又过了好一阵,景阿星忽然动了动。
他想起她身子本来就弱,她身子弱,蹲坐这么久,腿会麻。
他不能图自己舒坦,倒叫她受累。
他睁开眼睛从她膝上抬起头来。
脸上还带着被压出来的红印,眼神迷迷瞪瞪的。
他望着她,小声说:“我该回去了,你腿是不是麻了?我太沉了,不该趴那么久。”
“我还是回去睡,你早点歇着。”
他说完便要站起来。
可他蹲得太久,腿也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玉珠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借力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玉珠已经踮起脚,伸手整了整他额前被压乱的碎发,又顺了顺他的发尾。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滑下去,落在他耳后,轻轻捏了一下。
像逗小猫似的。
“去吧。”
景阿星晕乎乎地点头,又晕乎乎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忍不住回头看她。
“明日我给你煮桂花茶。”
玉珠弯了弯眼:“好,我等着。”
景阿星出了门,被夜风一吹,才觉得自己脸上烫得厉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咧开嘴笑了,又怕被屋里人听见,忙捂住嘴,三步并两步回了自己屋。
门一关,他把自己摔进被褥里,将那条新发带解下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上头有她身上特别的味道,他把发带攥在掌心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出了声。
今晚这觉,怕又要甜得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