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ap皱眉。
“It’s not that simple.”
(事情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战争有战争的规则。”
黑雾停了一下。
两个红点看向Soap。
“规则就是规定什么人类可以杀?”
Soap一顿。
“No.”
(不是。)
“那是什么?”
“规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
黑雾身上的雾晃了晃。
“那Krueger也可以有自己的规则。”
Soap眉头一皱。
“No.”
(不行。)
“为什么?”
“规则不是一个人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黑雾:“那谁定?”
Soap顿了一下。
“国家。”
“军队。”
“还有国际公约。”
黑雾两个红点闪了闪。
“都是人类?”
“……Yes.”
(对。)
“那有什么区别?”
Soap:“区别很大。”
“哪里大?”
Soap张了张嘴。
要解释。
当然可以解释。
国际法。
交战规则。
战斗人员和平民的区别。
比例原则。
军事必要性。
人道主义原则。
还有一大堆连人类自己都争论不休的问题。
可他看了一眼面前这颗连“为什么不能随便喂别人家的狗”都是今天才刚弄明白的黑球。
最终。
“this is plicated.”
(这很复杂。)
黑雾:“……”
两只红点幽幽地看着他。
Soap莫名从里面看出了鄙视。
“你看吧。”
“你自己都说不清楚。”
“I can explain it.”
(我可以解释。)
“那你解释。”
Soap:“……”
黑雾等着。
Soap忽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Not now.”
(不是现在。)
“哼。”
黑雾身上的雾晃了一下。
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们觉得杀人不对。”
“可是你们又要杀人。”
“所以你们制定很多规则。”
一根触手伸出来。
“这个可以杀。”
第二根。
“这个不能杀。”
第三根。
“这个拿着武器的时候可以杀。”
第四根。
“这个把武器扔掉以后又不能杀。”
Soap:“……”
“然后按照规则杀了。”
“就是对的。”
Soap立刻纠正。
“No.”
(不是。)
“合法不代表就是对的。”
黑雾停住。
“?”
Soap:“……”
完了。
果然。
“什么意思?”
黑雾飘近了一点。
“可以做。”
“但是不一定是对的?”
“……Yes.”
(对。)
“那为什么可以做?”
“因为——”
Soap停住。
黑雾:“?”
“法律和道德不是一回事。”
黑雾:“……”
两个红点一动不动。
Soap已经开始后悔了。
“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你真的好奇怪。”
Soap闭上眼。
“Jesus christ.”
(老天爷。)
黑雾身上冒出一根刺。
“你又不回答。”
Soap睁开眼。
“because there isn’t a simple answer.”
(因为这件事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
“为什么没有?”
“因为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黑雾:“……”
两个红点幽幽地看着他。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Krueger不对?”
Soap:“……”
操。
又绕回来了。
黑雾越发觉得这个人类前后矛盾。
“你说他杀平民不对。”
“然后又说有些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
“你说杀人不对。”
“但是你也杀人。”
“你说战争有规则。”
“可是规则也是你们人类自己定的。”
“然后你又说——”
Soap抬起手。
“Stop.”
(停。)
黑雾不说了。
Soap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它。
Krueger不是它嘴里那个“大方、虔诚、态度友好”的优秀恶魔使。
结果十分钟不到。
话题已经从Krueger涉嫌杀害平民。
一路变成了——
战争。
法律。
道德。
以及杀人到底对不对。
而且最糟糕的是。
黑雾真的不是在跟他抬杠。
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Soap放下手。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okay.”
(好。)
“Forget the rules.”
(先别管规则。)
黑雾:“?”
“也别管什么合法不合法。”
“哦。”
“我们只说一件事。”
Soap看着它。
“你觉得杀人是对的吗?”
黑雾想都没想。
“不知道。”
Soap一怔。
黑雾反而疑惑。
“为什么一定要是对或者不对?”
“……”
“人类会死。”
“有时候被别人杀死。”
“有时候生病死。”
“有时候老了死。”
“还有倒霉的。”
它顿了一下。
“走在路上都能死。”
“人类本来就是那么脆弱容易死的。”
Soap:“……”
“死就是死了。”
黑雾晃了晃身体。
“为什么一定要给它加一个对错?”
Soap看着它。
这一次。
很久都没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黑雾甚至没有站在“杀人无所谓”这一边。
因为要站在这一边。
首先得理解人类为什么认为杀人是一件需要进行道德判断的事情。
可它连这个前提都没有。
死亡对它而言首先是一种事实。
就像花会枯。
树会倒。
杯子会碎。
人类会死。
至于是枪杀。
疾病。
战争。
还是衰老。
那是导致结果的不同过程。
而人类却一定要在这些过程上划出无数条线。
这个可以接受。
那个不能接受。
这个人该死。
那个人不该死。
黑雾不懂。
Soap看了它半晌。
最终叹了口气。
“Right.”
(好吧。)
黑雾:“?”
“怎么了?”
“Nothing.”
(没什么。)
Soap拿起桌上的一包食物。
刚准备拆。
黑雾立刻伸出触手。
“等等。”
Soap动作一停。
“又怎么了?”
黑雾认真看着他。
“所以Krueger到底哪里不好?”
Soap:“……”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桌上。
“I’m getting Ghost.”
(我去找Ghost。)
黑雾:“?”
“你找他干嘛?”
“让他跟你解释。”
“他都不说话。”
Soap已经起身。
“Exactly.”
(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