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先锋官的右手悬在半空。
银色的金属手套表面,倒映着全息台上的紫光。
他食指往下压。
距离那个代表全面入侵的绿色光钮,只剩不到一厘米。
指挥舱里很安静。
只有维生系统的冷却风扇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悬浮的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地球灵脉的能量坐标。
他已经能预想到,这颗土着星球在舰队主炮下化作焦土的画面。
突然。
光没了。
指挥舱外。
旗舰那几盏足以穿透十几公里海水的强光探照灯,瞬间熄灭。
不是电路故障引起的跳闸。
外面的深海里,突兀地多出了一片黑影。
这黑影大得没有边界。
像一堵实心的铁墙,把所有的光线生生掐断。
先锋官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全黑的眼珠盯着透明的防爆舷窗。
战甲领口处的一根神经感应管,猛地往里一缩。
贴着他灰白色的颈部皮肤,传导来一阵冰刺般的恶寒。
指挥舱里的紫色光屏疯狂闪烁。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警报声炸响。
雷达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目标红点。
只有一片盲区的雪花。
但旗舰的重力补偿系统,发出了超载的哀鸣。
上方有一股无法计算的物理质量,压了下来。
这股质量当然庞大。
因为陆渊早就到了。
他动用空间法则,直接从东海跨越维度,瞬移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他没有一出场就大开杀戒。
三万米长的青黑巨躯,就静静趴在海沟侧面的陡峭岩壁上方。
腹甲压碎了几十根粗壮的石柱状暗礁。
碎石掉进泥滩里。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像一座沉入海底的古老死火山。
陆渊在这儿看了半天热闹。
他看着这群两百多米长、外壳冒着紫光的锥形战舰。
密密麻麻地挤在泥沙上面。
像是一群打着手电筒的深海盲虫。
战舰尾部的紫色推进器火光,在陆渊看来,连萤火虫的尾巴都不如。
刚才旗舰主炮开火,气化太平洋无人岛的那一幕。
陆渊也看到了。
他当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点能量输出,拿来给他背上的死皮加热都不够。
然后,就是那个银色小人在屏幕里大放厥词。
什么交出资源。
什么低等土着。
那些被电磁波强行翻译过来的废话,顺着神识钻进陆渊的脑子里。
陆渊觉得很吵。
就像是一台破烂的收音机,在耳边卡着杂音乱叫。
这只银色蚂蚁,还非要宣告这块肥肉是它的。
他没心情继续看这只蚂蚁装腔作势。
下颌骨微微张开。
一团浑浊的气泡从巨大的鼻腔里喷出。
水流翻滚。
砸在下方旗舰的能量护盾上,撞出一圈蓝色的波纹。
陆渊动了。
他抬起了右前肢。
那是一根直径超过百米的粗壮腿柱。
上面布满厚重如玄武岩的暗青色鳞甲。
鳞片边缘的角质层,闪着冰冷的黑光。
大腿从黑水中拔起。
带起的暗流,直接在海床上刮起一阵猛烈的泥石流。
没有花哨的技能。
没开重力深渊,也没用海神之力。
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个动作。
拍。
三万米巨兽的爪子。
带着压塌海床的绝对物理质量。
带着地球顶级神话生物的蛮力。
对着那艘悬停在八千米深水的异界旗舰,狠狠拍了下去。
巨爪下压。
速度太快。
下方的海水根本来不及向两侧排开。
水分子被粗暴地挤压、粉碎。
爪底与旗舰之间,硬生生被抽出了一个巨大的绝对真空区。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真空爆音,在海底炸响。
这声音没有传上海面。
但在海沟底部,它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白色气浪。
贴着泥沙向外横扫。
周围几百米内的几艘小型护卫舰,被气浪直接掀翻。
打着滚撞在两侧的岩壁上。
装甲刮擦出刺眼的火星。
旗舰外围。
那层泛着紫光的能量护盾,迎上了黑色的巨爪。
这层护盾能硬抗深海水压。
能抵挡行星级武器的轰击。
但在陆渊的脚底板面前。
它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像是一块几十米厚的防弹玻璃被重锤砸中。
紫色的护盾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紧接着。
炸碎。
漫天紫色的能量碎片在水下迸射。
化作无数发光的光点。
护盾碎裂的声效,就像几万吨碎玻璃渣倒在钢板上。
刺耳、尖锐。
刮得人耳膜生疼。
巨爪没有丝毫停顿。
继续往下。
重重压在了旗舰暗灰色的合金外壳上。
坚不可摧的异界金属装甲,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嘎吱——崩!”
金属挤压的声音,沉闷且让人牙根发酸。
这艘几百米长的高武战舰。
舰体龙骨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被压断。
厚达两米的装甲板向内严重凹陷。
舰体表面那些流淌着高能液体的紫色刻线。
齐刷刷崩断。
紫红色的能量液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刚接触到冰冷的海水,就爆出一团团白色的高温蒸汽。
战舰内部。
精密的能量传输管线、高强度的合金舱壁、反重力引擎室。
全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质量,强行揉捏在一起。
逃生舱的金属门直接卡死变形。
里面的异界船员,被扭曲的装甲板夹在中间。
连骨头带肉瞬间挤爆。
指挥舱里。
异界先锋官那只戴着银色手套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全黑的眼珠里,倒映着头顶猛然塌陷的金属天花板。
他来不及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声带连一个音节都没挤出来。
银色战甲的能量防御系统,直接在重压下短路。
爆出一团小小的蓝火花。
几十亿吨的质量盖了下来。
天花板压碎了他的战甲。
压碎了他灰白色的皮肉。
压碎了所有坚硬的骨骼。
先锋官的肉体,连同那台幽蓝色的全息指挥台。
被瞬间压平。
整个过程不到千分之一秒。
这艘代表着异界先锋战力的巨大旗舰。
在陆渊的这一巴掌下。
直接失去了三维的立体结构。
它被硬生生拍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玄武岩基底上。
变成了一张几毫米厚的铁饼。
暗灰色的金属被压得摊开。
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
里面的电缆、碎玻璃、以及先锋官的血肉。
死死嵌合在一起。
就像是一张印在海底岩床上的。
红白紫三色相间的肉泥二维码。
死得透透的,连一点完整的基因片段都没留下。
陆渊停下了动作。
他感觉爪底下磕了一下石头。
海床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凹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周围的淤泥被推成了一道高高的土垄。
他把右前肢抬了起来。
粗壮的巨爪拔离海底。
周围被排开的海水失去了阻挡。
几万吨冰冷黑水轰然倒灌进这片真空区。
水流在坑底剧烈冲撞。
激起两道粗大的白色水柱。
黑色的淤泥像沙尘暴一样在水底翻滚,把那张“二维码”盖了个严实。
陆渊脚趾动了两下。
他感觉爪尖的缝隙里有点不舒服。
像扎了根刺。
他抬起右腿。
在水里用力甩了一下。
一块半米长、带着紫色涂装的装甲碎片。
从他黑色的角质层缝隙里飞了出来。
碎片在水里打着转,慢吞吞地飘落进旁边的烂泥里。
陷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尖角。
陆渊打了个响鼻。
两股水流从鼻腔喷出,吹散了前方的几团气泡。
他巨大的青黑头颅。
在水下微微偏转。
颈椎骨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暗金色的竖瞳,穿透了浑浊的泥沙。
他看向了后方。
看向了那几万艘悬停在海沟里、阵型大乱的异界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