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水。
屋外的刺骨寒风被老旧土墙死死阻隔在外,屋内炉火噼啪作响,暖黄的灯火铺满整个房间,温柔又治愈。
白天刀疤强一伙混混被警方彻底带走,村口围观吃瓜的邻里也一哄而散,折腾了整整一天的李家小院,终于彻底归于安静。
院中的八位系统精英十分懂分寸,全都自觉守在厢房值守。
各司其职、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绝不打扰李波一家团聚。对他们而言,守护李波、遵从指令是天职,早已养成万事以李波需求为先的默契,分寸感拉满。
主卧内,灯火温柔,岁月静好。
整整大半年的分别,聚少离多的积攒,让夫妻二人心底积压的思念与牵挂,在这静谧的深夜里,尽数翻涌而出。
过去的半年,李波孤身一人在南广厮杀打拼,步步荆棘、风雨兼程。
而吴翠翠留守老家,一边独自撑起小家,一边日夜牵挂等候,还要忍受全村人的闲言碎语、冷眼嘲讽,日子过得又委屈又心酸。
此刻两两相望,千言万语的思念、万般藏心底的委屈,最后都化作了最温柔的缱绻与温存。
漫漫长夜,温情脉脉。
几番温存过后,被褥暖意融融。二人相拥而卧,卸下了所有的疲惫、锋芒与防备,只剩彼此的安稳。
吴翠翠轻轻蜷缩在李波温暖的怀里,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常年打拼留下的薄茧。
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还有沉甸甸的踏实。
“这半年,委屈你了。”
李波低头,鼻尖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沙哑。
在外杀伐果断、气场凛冽的大佬气场尽数收敛,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愧疚。
“让你一个人撑着整个家,受旁人闲话,还被人上门欺辱,是我没护好你们。”
吴翠翠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声音软糯却格外坚定:
“我一点都不苦。我从来都相信你一定会成功,一定会回来。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全都不在乎,我只信你。”
当初全村人都嘲讽李波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笑话他穷鬼创业、痴心妄想。
唯独她,倾尽所有、义无反顾。掏空娘家积蓄、四处低头借钱,赌上全部身家,陪他奔赴一个看不清的未来。
好在,她赌赢了。
李波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湿意,低声将这半年在外的风雨坎坷,缓缓娓娓道来。
从初到南广一无所有、从零白手起家,到惨遭同行恶意抢单、被夏建仁处处针对刁难;
从被整个广告商圈联合封杀、被逼至绝境濒临破产,到靠硬实力一步步逆风翻盘;
从拿下市级满分标杆项目、斩获五百万文旅大单,到击碎刘雄二十年的行业霸权,登顶南广新锐龙头。
他没有刻意夸大危机,也没有轻描淡写带过辛苦,只是平静诉说着一路走来的每一次起落、每一场博弈。
吴翠翠静静依偎在他怀里听着,心脏一阵阵发紧发酸。
她这才彻底明白,自己的丈夫从不是旁人口中盲目折腾、游手好闲的废物。
他只是瞒着所有风雨,一个人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以后,再也不用你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李波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语气郑重又笃定,字字皆是承诺:
“老家圈子太小,人情是非太多,到处是偏见和闲言碎语,根本不适合我们。”
“过完年,我带你和李治搬去南广定居。”
“我在南广已经彻底站稳脚跟,有公司、有产业、有稳定根基,还有市级官方白名单背书。”
“我在市中心买房安家,给孩子最好的教育,给你最好的生活,往后余生,再也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看人脸色过日子。”
这是李波早就敲定的打算。
这片老家,留给他们的只有窘迫、嘲讽和一地是非;而繁华的南广,是他的战场、他的根基,也是他一家人的未来。
吴翠翠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微光,满心欢喜,用力点头:“我都听你的。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是最好的家。”
夜色温柔,情话绵长。满屋融融暖意,彻底吹散了过往一整年的寒凉与委屈。
一夜安稳安眠,温情落幕。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冬日暖阳洒满整个小院,驱散了冬日的阴冷。眼看临近除夕,镇上的集市热闹到极致,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到处都是浓浓的年味。
家家户户都出门置办年货、挑选春联零食、采办过年好物。
李波心疼妻儿在家憋屈许久,从没好好逛过热闹集市,干脆开车带着吴翠翠和小儿子李治,独自前往镇上采购年货。
八位精英团队全员留守小院,规整年货、看护住所,十分懂事,不跟着凑热闹。
崭新气派的豪车稳稳停在集市街口,在一众电动车、面包车之间格外扎眼,回头率爆表。
李波一手牵着老婆、一手牵着孩子,慢悠悠穿梭在热闹的街巷里,挑春联、选糖果、拣干货、置办年货,一家三口的模样温馨又和睦,岁月静好。
可老话讲得好,冤家路窄,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势利眼和扫兴鬼。
就在李波弯腰认真挑选新春春联的时候,一道居高临下、带着满满讥讽的声音,突兀从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李波吗?好久不见,这是回村里躲债来了?”
李波闻声淡淡回头。
来人一身体面的休闲正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站姿挺拔,眉眼间写满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浑身都透着傲慢。
正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从小到大的老牌死对头——林舟。
上学那会,两人成绩旗鼓相当、暗自较劲,可每一次大考,林舟都会被李波稳稳稳压一头。
久而久之,他心底就憋着一股不服不忿的怨气,记恨至今。
如今林舟顺利考上了本地乡镇公务员,端上了老家人人吹捧的“铁饭碗”。
在这片小地方,他自认风光体面、前途无量,妥妥的人生赢家,平时走路下巴都抬得老高,优越感爆棚。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留在老家进体制,就是安稳、体面、有出息;外出闯荡创业,就是漂泊不稳、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尤其是瞥见一旁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恬静的吴翠翠时,林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贪婪,夹杂着浓浓的鄙夷。
年少时他也曾偷偷爱慕过吴翠翠,最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嫁给了当时一无所有、家境普通的李波,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妥妥的一朵鲜花,硬生生插在了牛粪上。
林舟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又傲慢,上下扫量着衣着简约、看着朴素的李波,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听说你出去闯荡大半年,创业没创出名堂,反倒欠了一屁股外债,年关都不敢正经回家。前几天还有债主上门堵门逼债,差点就闹到人家里要人,你这混得是越来越倒退了啊。”
“我当初就好心劝过你,踏踏实实找个班上、安稳过日子不比啥都强?非要心比天高、眼高手低,做什么创业暴富的白日梦,现在翻车栽跟头了吧?”
跟在林舟身边的几个亲戚朋友,也立马跟着附和打趣,句句都在踩低李波,抬高林舟。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总想一步登天,最后大概率都是赔得底朝天!”
“还是林舟靠谱稳重!考上公务员,手握铁饭碗,一辈子旱涝保收,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出息!”
众人轮番吹捧,听得林舟心里飘飘然,优越感直接拉满。
他再次将目光落到吴翠翠身上,语气轻薄又刻薄,满是刻意的惋惜和贬低:
“翠翠啊,说真的,我是真替你觉得不值。”
“当初追你的小伙子那么多,条件好的一抓一大把,你偏偏选了李波这种不安分、没本事的。”
“他创业全程靠你借钱贴补、掏空娘家兜底,折腾大半年啥也没捞着,反倒一身负债。还让你年年担惊受怕,被人上门欺负羞辱,你这大好人生,真是被他彻底耽误了。”
“你当初要是选个安稳的,比如我,现在早就衣食无忧、体面风光,安安稳稳过日子,哪用得着跟着他吃苦遭罪、年年被人笑话?”
一番话字字诛心,当众疯狂贬低李波无能废物,变相羞辱吴翠翠眼瞎选错人、命苦遭罪,势利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