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放在赵瑾桌子上的金牌。
“你可知此人是谁？”尉迟林问道。
“不知。你既姓赵，不是皇子就是宗室。能与你结仇的，也无非两种人，权臣和兄弟。”
孙墨渊说得不紧不慢。
“那你为何会来找我？就不怕我杀了你？”赵瑾追问道。
孙墨渊一声冷笑。
“我已经死过一次。活着只为了复仇。我来找你，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值不值得我投靠。”
就在这时，何思量闯了进来。
看到坐着外人，神色紧张的走到赵瑾旁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赵瑾看着孙墨渊。
“是你的人，在北面那座山上？”
孙墨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没错。”
“有多少人？”赵瑾问何思量。
“少说有几千。”
“是六千。”孙墨渊直接把人数报了出来。
“……这位兄台。既是带人来杀我的。为何还来告诉我。”
“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杀。虽然你们姓赵的也没什么好东西。但他们诓我们来京城，那就新仇旧恨起一算。”
赵瑾把金牌往前推了推。
“那你可以‘他们’是谁？”
孙墨渊愣了一下，
“不知。”
尉迟林走过去。
“你既不知敌人是谁。又如何知道我们一定会帮你？”
“我有七千弟兄，下山六千人。看你们的大营。虽然占地很大。但外面都是流民营，想必也是因为缺少兵员才会让流民跟着打仗。”
赵瑾几个人都没说话。
营帐里一时陷入了死寂。
宁小禾在屏风后轻咳了两声。
赵瑾随即接到一张字条。
“山匪自视高，但也都是苦出身，你们问得如此文邹邹，也太不接地气了。”
赵瑾看完字条重新问了一句，
“孙兄。你既来我的大营。若不如实相告，我们很难达成一致。看你像是读过书的样子，应该知道。联盟必取信于对方的道理。”
孙墨渊也实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心里挣扎了一下。
“你也算直爽。屏风后的人也是个爽快人。不如现了真身，孙某一并告知各位实情。”
宁小禾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
赵瑾下意识的向侧后方轻瞥了一眼。
尉迟林也警觉地回头看了下。
何思量看看屏风后。
宁小禾从后面走出来，站在赵瑾身边。
“竟是个女子。”
“没想到堂堂一个将军，将女人藏在军营里。儿女私情竟比行军打仗还重要！”
孙墨渊激动起来。
“你知道个屁。她就是我们大营里的粮食。因为她，我们才有源源不断的粮食。”
肖知行怼了回去。
孙墨渊想到刚才从外面进来，一路上看到的情形。
山上山下、大营里面，各处能种地的地方，都有小菜园。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冒犯了。
立刻拱手认错。
“孙某不知姑娘大义。还请姑娘原谅。”
“不知者不罪，孙大哥，不必如此大礼。时间不早了，还请将事情原委说与我们。”
孙墨渊开始从头说起。
原来孙家是一户乡绅，孙墨渊是孙老太爷的孙子。
他进京赶考的那一年。
县衙出兵查抄了孙家，并给孙老太爷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这莫须有的罪名，实则是因为孙老太爷当时出钱组织民团对抗流寇和山匪。
却因为是否给一个匪头定死罪得罪了城里的大官。
孙老太爷坚持给匪头处以极刑。
而当时的曹城的知州力保匪头。
为此，孙老太爷一直上书到京城。
被蔡攸拦下。
最终，孙家被冠上私自练兵，意图谋反的帽子查抄了全部家产，男丁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女眷悉数变卖。
而当时正在京城赶考的孙墨渊被剔除考生名单，关进了大牢。
大哥孙墨长躲了起来，通过现在的二当家，买通牢头后，用一个死人把弟弟换了出来。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兄弟俩边跟着二当家上了山。
从此隐姓埋名，再未提起自己是孙家的人。
但是兄弟俩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仇恨。
蔡攸。
他们曾发誓，要亲手剐了他祭奠孙氏一族。
讲完了自己的故事。
孙墨渊眼里泛着猩红的光。
拳头握的很紧，指甲抠进肉里。
营帐里没有人接话，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孙墨渊，看了看几个人。
才缓缓把手松开。
“我看这样吧。”赵瑾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一起做场戏给蔡攸看看。”
……
第二日。
孙墨渊带着六千山匪，提着大刀冲向赵瑾所在的大营。
赵瑾亲自率着五千人迎战。
双方交战几个个回合。
都有所伤亡。
此时，从西南方向蹿出一股又一股的士兵。
足足有五千人。
他们一直隐匿在两山之间的夹缝处隐蔽。
整支队伍的最后。
是慕容飞和赵彦。
赵彦带着邪恶的笑容从容的踏马而来。
准备来收拾残局。
顺带“剿匪”。
而赵瑾见赵彦带的兵出来的差不多了。
一声令下！
原本躺在地上已经“或死或伤”的将士们，又重新站了起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
若是奸计得逞，还能把赵瑾通匪这个罪名坐实。
到那时候，他的声望更高。
可没想到，他的完美计划在瞬间化为乌有。
发现中计的时候，已经晚了。
地上的血，都是杀了猪、杀了羊，杀了各种动物的血。
为的就是给今天的场子增加些真实性。
像赵彦这么自负的人，看到那样的场面。
定会为自己机智的头脑感动。
只是这一次，害了慕容飞。
山匪、官兵、将士……
一万多人互相冲进对方的阵营中，砍杀、厮打起来。
现在的京郊，已经变成一个大型修罗场。
天气阴沉得放佛要塌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彦也上了场，直接杀红了眼。
他就是要用这些人耗干赵瑾的有生力量。
虽然原本计划的事情落空。
但是慕容飞的队伍不会让他失望。
就算不能以一敌百，也能以一敌十。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
赵瑾的兵，也一个个近乎疯狂。
每个人都像一个满级的怪。不断地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