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有备而来,昨天的那份房契又重新拿了出来。
他们觉得只要和原房主有了真正的契约,就能把柴小禾从这赶出去。
柴小禾也拿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红印的痕迹。
众目睽睽之下。
柴小禾慢条斯理地打开那张纸,举到王二老爷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前。
“看清楚了?”
“这是平安县衙门亲盖的官印,作为交易监管。”
“白纸黑字写着:青牛镇南街二铺自晟佑三十五年十月廿九至晟佑三十七年十月廿八租于柴氏小禾,为期贰年。期间不得私自二次租售。”
柴小禾指着落款的地方。
“这上面盖着的,出了官府印章之外,还有知县大人的官印。”
哗——
周围一片哗然。
王家人听着,都显得有点懵。
王二老爷更是瞪大了双眼,盯住那个已经发暗的有点洇油的印章。
真的是官印啊!
王二老爷不可置信的喊道:
“怎么可能!官府监督,从来都只需要官府印章就够了。你这个怎么还有知县大人的印!”
他怎么也没想到,柴小禾可能和官府有私交。
事实上,在元宵节办千家宴的时候,知县见祥禾楼的生意是这些年任何一家酒楼都比不上的。
甚至她办了一次千家宴的流水就顶得上平安县三个月了。
这样的优质商户,县衙留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轻易流失。
所以在千家宴之后,特意让房东和柴小禾在原有的契书上加了一句,并盖了新章。
没想到这一下还在今天帮上了大忙。
周围所有人都开始多王家指指点点。
王家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柴小禾又向前一步:
“王二老爷,您确定,您这个契书真的是县衙盖的章?”
“你不知道这个事也就算了,我们加盖印章的时候,主家可是去了的。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依照大晟律法,聚众闹事、强买强卖、扰乱公共秩序……我可以报官抓人的。”
“还有……”
“你在我门前烧纸。这么晦气的事情,如果我报了官。你还得赔我银子。”
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王家人的脑袋。
王二老爷昨天的嚣张气焰全无,只有颤抖的嘴唇和微张的嘴,说不出的话。
王承恩本想耍泼皮无赖那一套,被王二老爷一把拽住。
可王夫人也不是善茬。
她趁众人不注意,一头撞上祥禾楼的檐柱。
整个人顺着柱子滑下来,一道血迹从上到下留在祥禾楼的立柱上。
所有人都看呆了。
柴小禾也没想到王夫人这么硬气。
这样一来,即使报了官。官府也会看在逝者为大的份上,又有人受伤,息事宁人,各退一步。
王二老爷也像落败了的公鸡,本想用他大哥的死再敲一笔,没想到这死丫头还有后手。
若不是王老爷死的时候留下了一家子烂摊子,他也不会想来找柴小禾的麻烦。
这下,王家人走的时候连琐呐都吹不起来了。
“等一下。”
柴小禾叫住准备离开的王家人。
“王二老爷,这一地的纸钱还请您帮王老爷带走。”
王二老爷看了看一地的纸钱,踹了一脚王承恩。
“愣着干什么!去处理干净!”
他咬着后槽牙,狠狠说道。
王承恩虽然有气,但看叔父都没办法,他也只能带着人把地上一点点扫干净。
“东家厉害!”
“太解气了。要不是那个老女人那么一幢,今天非得把他们都送进大牢。”
柴小禾想起来门口还有血迹,先让人去把血迹处理干净。
伙计们满眼崇拜,你一嘴他一句的说着。
虽然今天胜了,但她担心,祥禾楼总是闹出事,名声总还是不太好的。
原本最近生意就难做。
老百姓都是不愿惹上麻烦的。
整个祥禾楼都在欢呼,为柴小禾叫好。
谁又知道,这时候的田桂花和柴大丰有多后悔当初在文书上摁了手印。
这样的大事,人们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嚼到舌根。
很快,这话就传到了田桂花的耳朵里。
她听到乡亲们都在议论柴家大丫头,有勇有谋,把王家治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说以前都看出来柴家丫头不简单,还一直被田桂花欺负,田桂花还诬陷那丫头被鬼附了身。
尤其是被王家觊觎过闺女的人家更是觉得大快人心。
后面一连几天,都有柴市巷的人去祥禾楼给她送咸菜、送烧酒的。
和当时被人喊打喊杀赶走的时候比起来,柴小禾真觉得是个笑话。
反而是田桂花,现在成了柴市巷人的眼中钉。
好不容易租出去的十几亩田,人家说只租这一年。
柴小禾觉得现在时机成熟了,她有可以回柴市巷的底气。
爷爷走之前留给她和柴大年的窝棚和他们开了很久的地,现在应该到了可以真正自己动手的时候了。
毕竟,开酒楼也得靠天吃饭。
如果自己手里有地,岂不是更好。
她把想法和全家一说,所有人都很赞同。
唯一的问题就是,柴家老宅会不会来找麻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柴小禾就带着一队人上了山。
来到爷爷曾经开垦过的地之前,柴小禾先带着东西来到爷爷坟前。
看着坟头长出的杂草,柴小禾心里一闪。
自从他们走后,爷爷的坟,竟没有人来祭拜过。
她把坟前的杂草清理了一下,又摆上了四盘水果、点心和一个烟袋。
给柴福祥磕了三个头。
“爷,从今天开始,您看着我们,把您开垦过的地重新规整,种出更多的东西。”
柴小禾决定就在爷爷的窝棚边上,再盖几个新房,也方便伙计们生活。
她蹲在地上看着周围,想着原身留给她的记忆。
这后山,平时上山的村民不多,但一到小动物们活动的季节,村民们就会成群结队的上来捕杀。
她现在要长期驻扎在这里,没有正经的文书是肯定不行的。
还有,爷爷之前都是篱笆围墙。
如果眼馋的人懂了歪心思或是山上的野猪、狼群来了。
一点都顶不住。
想在山上安身立命,还得有靠山。
“尉迟大哥,麻烦你跑趟县衙。其他的人,先跟我修墙!”
? ?开辟新战场,心思要缜密。遇到不讲理,都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