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柴小禾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孙家。
她扣响门环。
开门的是个婆子,见过柴小禾。
她笑着往里让了让,“柴姑娘啊,快请进。少夫人等半天了。”
连秀儿在东厢等她。
见了面,连秀儿一把拉住小禾的手,眼眶先红了起来。
柴小禾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先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鸭翅是我今早刚卤的,这盘点心是给老夫人带的,这是给小公子的……”
连秀儿点点头,拉着她坐下。
“他今天不在家。”连秀儿压低声音:
“一早就出去了,也不让多问。我就赶紧差人让你过来。”
“别急,你慢慢说。”
连秀儿想了想:
“昨天夜里,他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很重的铁锈味。我问他,他说是码头缆绳上蹭的。”
她又向外面的方向瞧了瞧:“他出去以后我偷偷进了他的书房,发现了这个。”
她拿给柴小禾一片纸,纸的周围是焦黑的,像是烧过的。
纸片上只有一个字,“七”和几个简单的符号。
柴小禾前后看看,看不出什么端倪,先收了起来。
“秀儿,我问你件事。你们家以前的买卖是不是走水路的?”
连秀儿点头:“公公在世的时候,和北边码头上几个东家都有往来。
后来大千接手以后,觉得以前公公给的价格太高了,就不再和他们有生意了。”
“那他有没有说,新的生意从哪走,供货商是谁,又运到哪里去?”
连秀儿思考着摇摇头:“起初,他是会跟我说的。就是从过年前那段时间,他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婆婆也不让掺合生意上的事,我只好……”
“哦,对了。我想起来,有一次我端天堂给他,听到他和管家说‘泉州’,但看我进去了,他就让管家先走了。”
泉州?
柴小禾只知道泉州海运比较多,可是更近还有明州。
她又和连秀儿说饿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连秀儿把她送到门口,还是放心不下,
“小禾。你跟我说实话,大千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柴小禾看着她发白的脸,攥了攥她的手:“你记住,别问他,也别跟他吵。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连秀儿点点头。
柴小禾回到酒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柴小四和尉迟林在房间等着她。
她把那张小纸片放在桌上。
柴小四拿起来看了半天。
“七?”
柴小禾干了一杯水,“这是秀儿从孙大千的火盆里找到的,只剩下下这个了。”
柴小四想了半天,一头雾水。
“是……时间?初七?十七?廿七?”柴小四自言自语。
“又或者是三月的什么七?还是四月的?”尉迟林把时间范围扩得更大了。
“不会,这种事情夜长梦多,蔡攸那个老狐狸不会做这种事,最多一个月。”
柴小禾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子时。
一道黑影闪进祥禾楼。
他跟着柴小禾来到二楼雅间。
摘下帽子。
“方老板,请坐。”
方青云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尉迟林先寒暄了两句,柴小禾直接问道:
“方老板,今天请您来,是有要事相问。”
方青云又回到他以前的样子,嘴角永远都是扬起的样子,手里拿了扇子,和那天受伤的他判若两人。
“柴老板相邀,方某自然会来。”
柴小禾:“那我也不兜圈子了。不知方老板最近可有何四爷的动向?”
方青云一边嘴角上扬,“柴老板真是神通。方某也是今日才得知此事。”
柴小禾见方青云不紧不慢的样子。
不能操之过急。
她叹了口气:“何四爷需要方老板做什么呢?”
方青云看着他们三人,收敛起笑容:
“柴老板可还记得与我的约定。”
柴小禾:“自然记得。”
他顿了顿,“三月十七,装船南下。”
尉迟林愣了一下,“南下?不是北上?”
方青云:“对,是南下,从青牛镇装小船到泉州。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知道装的东西是什么吗?”柴小四追问。
“不是很清楚,但看他的样子,可能大有文章。不过他让我两日后丑时三刻去码头见他。”方青云解释道。
柴小四:“多谢方老板相告。”
方青云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喝了口茶:
“三位。方某说了该说的,可三位是不是也跟方某透个底,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何四的货这么上心?”
尉迟林笑了起来:“方老板哪里话。我和小四……也是帮柴老板的忙。”
方青云看了看柴小禾。
柴小禾脑子转得飞快,“……方老板有所不知。我有一个朋友,她们家的船也在其中。”
方青云:“哦?这么巧。”
……
方青云又在祥禾楼呆了一会,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柴小四:“这一切都说通了。”
尉迟林:“你是说,要去泉州?”
柴小四点点头,“不用去。但应该不会有错。这次运的是铁锭。”
柴小禾想了想:“不管是什么?要不要换了它,或者换掉一部分。”
她看了看他俩的反应,继续道:
“你们不是不确定吗?那如果这批货这么重要,那换掉一部分不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柴小四还真的没想过。
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柴小四笑了笑:“你这是四两拨千斤。”
尉迟林:“我们先商量好对策,再行动。这次要快。”
三月十六。
柴小四和尉迟林早已安排了十几个箱子在码头仓库。
尉迟假扮成商人,需要运一小船货。
这天夜里,他先命人潜入何四爷的各个船只上,再利用不熟悉商路的借口,从白天一直折腾到夜晚才能把货装船,在码头上闹出不小的动静。
何四爷的手下在码头巡查,看到尉迟林他们还在搬货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搬完赶紧走。
柴小四趁着手下巡查的空档,命早已安排好的人在不同的船上把他们偷梁换柱的箱子和真正的箱子替换。
再搬回自己的船上,第二天正常出港。
尉迟交代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跟船。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几个都不能离开这里,让人起疑。
? ?终于要换来短暂的安稳了,我看柴小四就只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