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婆婆选择通报咨询处而不是公开，说明她信任大夏仙宗的信息处理方式。她希望咨询处能够在适当的时机以适当的方式将这份记录公开——而不是由她自己在灵界的散修圈子中散布消息。”
青霜抬起头来望着林阳的侧脸：“前辈的意思是，沙婆婆把这份记录交给了我们处理？”
“她在试探我们的立场。”林阳转身面对青霜，“她在看大夏仙宗会怎么使用这份记录——是把它作为筹码跟太虚宫或其他势力做交易，还是按照咨询处设立时的原则，将飞升令信息以公开方式向所有来访者共享。沙婆婆作为地仙级别的散修老怪物，她对人性的判断比绝大多数修士都更加精准。她在等我们的反应。”
赵横从门外进来时听到了林阳最后一段话，那老将粗犷的嗓门中带着一种老侦察兵面对复杂情报时的直接：“宗主，这份记录如果是真的，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线索就比我们之前公开的那些方向性线索具体得多。一旦传出去，那些老怪物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小世界的方向扑。特别是你来的玄元小世界，这可是丹殿管理的小世界，那些老怪物想进去得先过丹殿那一关。”
“所以这份记录暂时不能公开。”林阳在桌前坐下后将四色圆盘放在桌面上，“沙婆婆通报咨询处而不是公开，给了我们一个缓冲期。”
“在这个缓冲期内，我需要先跟丹殿方面确认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记录是否与沙婆婆发现的道场记录吻合。”
“如果吻合，玄元小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飞升令数量和位置就需要由丹殿方面来评估——丹殿作为玄元小世界的管理方，对那片小世界的天道规则和飞升令发放机制有最完整的记录。”
青霜的笔尖在笔记本边缘顿了一拍：“前辈要主动联系丹殿？”
“丹殿在飞升令管理问题上的立场与太虚宫不同。丹殿希望维护其在飞升令发放机制上的原始管理权——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记录如果被证明是完整的，丹殿在飞升令管理问题上的权威会得到进一步巩固。大夏仙宗主动向丹殿通报沙婆婆的发现，是在帮助丹殿完善其管理档案。这份人情丹殿会记下。”
他顿了一拍后继续说：“同时，沙婆婆的这份记录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将飞升令风波从‘大夏仙宗与太虚宫之间的争夺’转变为‘灵界各方共同参与的远古遗产勘探’的机会。”
“如果丹殿确认小世界中还有其他飞升令存在，那些飞升令的发放和使用将遵循丹殿的规则体系。大夏仙宗作为线索提供方和咨询处的运营方，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扮演协调者和信息枢纽的角色——而不是争夺者。”
赵横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旧疤脸上浮着一层若有所思的神色：“宗主的意思是，让丹殿去管那些飞升令的发放，我们只管提供线索和咨询。那些老怪物要找飞升令，得去丹殿申请，跟丹殿打交道。我们退到后面去。”
“对。”林阳从桌面上拿起四色圆盘放在掌心中，“大夏仙宗不需要成为飞升令的持有方或分配方。我们只需要成为信息的公开方和规则的维护方。”
“当灵界中每一个修士都知道飞升令线索的获取方式、每一个找到飞升令的人都需要通过丹殿的规则体系完成授权确认时，飞升令的争夺就会从‘谁抢到算谁的’变成‘谁符合规则谁得到’。这种转变对大夏仙宗这种在灵界根基尚浅但规则意识清晰的新兴宗门最为有利。”
他转向青霜的方向：“以我的名义给丹殿外务司发一份正式通讯——通报沙婆婆在西荒域流沙海道场中的发现，附上石壁铭文的拓印副本。通讯中说明大夏仙宗愿意配合丹殿对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记录进行联合核查。”
“同时，以咨询处的名义向沙婆婆回传一份通报确认——感谢她的勘探记录，咨询处将在丹殿方面完成核查后以适当方式公开这份记录。”
青霜在笔记本上记下全部要点后合上本子站起身来：“通讯在今天午前可以发出。丹殿外务司的回复通常在三到五天内可以收到。”
她走到议事厅门口时顿了一拍，侧过头来看了林阳一眼，碧绿色的眼眸中那几颗淡金色光点以一种被精心校准过的沉稳节律亮着：“前辈，如果丹殿确认玄元小世界中还有其他飞升令存在，那些飞升令的勘探和获取权限会如何分配？”
“那是丹殿的规则体系需要回答的问题。”林阳的声音平缓而笃定，“大夏仙宗的角色是信息提供方。丹殿作为玄元小世界的管理方和飞升令发放机制的原始管理方，有权制定飞升令勘探和获取的规则。我们只需要确保那些规则是公开透明的、对所有灵界修士一视同仁的。”
丹殿外务司的回复比预期更快。
在通讯发出后的第三天傍晚，沈清漪的加密通讯便传回了枫露坡。
那位丹殿外务执事在通讯中的措辞一如既往地精确而审慎，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紧迫感：“丹殿外务司已收到贵宗关于西荒域流沙海道场发现的通报。殿主对此高度重视，已责成外务司与传承司联合对管理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记录进行全面核查。”
“初步核查结果显示，丹殿档案中关于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记录与贵宗通报中的道场铭文内容基本吻合——玄元小世界在远古时期确实是仙界传承体系的一个重要节点，丹殿档案中登记的最后一次发放记录中的无主传承令牌与贵宗宗主林阳持有的飞升令参数完全匹配。”
通讯中段之后，沈清漪的措辞变得更加具体：“殿主指示，丹殿愿意与大夏仙宗就玄元小世界飞升令发放记录的联合核查展开正式合作。丹殿方面建议的核查方式为——由丹殿传承司的技术长老与大夏仙宗的技术团队组成联合工作组，以丹殿档案为基础、以各远古道场中发现的发放记录为补充，对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体系进行完整梳理。核查结果将在双方确认后以联合公报的形式向万宗联盟理事会通报。”
通讯末尾，沈清漪附了一句殿主的私人口信：“林宗主在飞升令风波中的立场和处置方式，丹殿殿主深表赞赏。丹殿方面希望在飞升令授权确认程序完成后，与大夏仙宗建立更加全面的合作关系。”
林阳将那份通讯在议事厅中传阅后，赵横第一个开口，那老将粗犷的嗓门中带着一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松弛和警觉并存的语气：“丹殿殿主表态挺快。联合核查这件事，丹殿出档案和技术，我们出线索和人脉，各取所需。”
“但宗主——联合公报向理事会通报，这一步走出去，飞升令风波就从‘大夏仙宗和太虚宫之间的争议’变成了‘丹殿和大夏仙宗联合主导的飞升令管理框架’。太虚宫在理事会中再想拿飞升令说事，就得先过丹殿那一关。”
“赵横的判断准确。”林阳将通讯玉简放在桌面上，“丹殿殿主选择与我们联合核查而不是单独核查，说明她看重的是大夏仙宗在飞升令线索上的信息优势。”
“咨询处运行一个月来积累的来访者勘探记录是灵界中关于飞升令线索最完整的数据库，丹殿的档案只有远古时期的发放记录，没有近期的勘探信息。联合核查让丹殿可以同时获得档案和勘探两方面的数据。”
青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她写完后抬起头来：“前辈，联合核查的工作组需要多少人？张行简的技术团队要参与吗？”
“张行简带两名分析师参与联合工作组的技术层面。你作为大夏仙宗的首席记录官参与核查全程，负责联合公报的文本起草和双方立场的协调。赵横负责工作组的安全事务——联合核查期间可能会有第三方势力试图干扰或窃取核查数据，安全级别不能低于枫露坡的一级战备状态。”
联合核查工作组在丹殿外务司和传承司的协调下于半个月后正式成立。
丹殿方面派出了以传承司首席长老为首的五人技术团队，大夏仙宗方面由青霜带队，张行简和两名分析师参与技术层面，赵横带四名巡逻队骨干负责安全事务。
工作组的第一次联合会议在枫露坡分部举行。
丹殿传承司首席长老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的女修，穿着一身以赤金色丝线绣满远古丹道符文的传承司法袍，花白的头发以一枚赤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瘦而沉静，目光中透着一种在丹殿传承司中浸淫了数千年的学究气。
她叫沈清瑶，是丹殿殿主沈丹凝的族妹，在丹殿传承司中负责远古文献和仙界传承体系的研究工作超过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