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场·醒来】**
*安权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个数字在跳动：*
*4%。*
*他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把手机塞进怀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反正，睡不睡，电量都不会变多。*
*不如多睡一会儿。*
---
**【幕一·日出·充电】**
晨光从荆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安权脸上画了一道金色的条纹。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
**暖。**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先生，早上好。小安的声音响起，当前时间约为卯时初刻。您的核心体温已恢复正常，伤口无明显恶化。
安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电量呢？
4%。但有一个好消息。
安权心里一紧——小安说好消息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代价。
您昨晚把手机塞进怀里贴身放置，而您的体温比环境温度高约3度。小安顿了顿，这导致了一个意外结果：您的手机没有进入深度休眠，而是保持了一个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
所以？
所以电量没有继续下降。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四个小时，只消耗了0.3%。
安权眼睛一亮。
那就是说——我能撑更久？
不，这只是意外节省。小安的声音变得严肃，先生，4%是一个危险的临界值。按照我的计算，如果您保持当前的使用强度——每天2%的基础消耗，加上感知、分析、对话——您最多还能撑**两天**。
安权的表情凝固了。
两天？
两天。小安说，48小时。之后，如果没有充电手段，手机将彻底关机。
安权沉默了。
两天。
两天之内，他要找到牵招。要建立身份。要找到一个能让他持续充电的地方。
充电呢？他问，昨晚没有月光，不能太阳能充电。现在呢？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小安说，如果我把屏幕调成黑色以减少反射，将手机贴在您胸口的位置接受直射阳光——每小时大约可以充0.5%。
0.5%……安权开始心算，晒两个小时就是1%？
理论值。实际效率取决于阳光角度、云层遮挡、表面温度。小安说，但这是一个可行的路径。
安权看了看四周——那片荆棘灌木丛还在，但他已经不需要躲在里面了。追兵早就走了。
他站起来，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
屏幕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那就晒。他说，两个小时。
---
**【幕二·身份问题】**
安权把手机贴在胸口，让屏幕朝向太阳。
他背靠一棵矮树坐下，开始烤昨晚剩下的半只野兔。
火光跳跃，兔肉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趁这个时间，我有一个问题。
您打算怎么解释您是谁？
安权咬了一口兔肉，嚼了嚼。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小安说，您现在穿着的衣服，和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您没有户籍，没有路引，没有任何一个东汉人能证明您的身份。当有人问你是谁的时候，您打算怎么回答？
安权停止了咀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脚下是一双运动鞋，早就沾满了泥土。
确实不像一个东汉人。
您昨晚说过，身份掩护是腹语术——终南山修行所得心法小安说，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我建议您细化。
安权放下兔肉，开始认真思考。
……游方郎中。他说。
游方郎中？
安权说，游方郎中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职业——四处行走，给人看病，卖药。郎中不需要户籍，不需要路引，只需要一个招牌和一张嘴。
这个掩护的优点和缺点分别是什么？
安权想了想。
优点：我有医学知识——至少比这个时代99%的人多。我可以用现代医学知识给人治病，然后告诉他们这是终南山的秘方
缺点呢？
缺点是——安权苦笑了一下，如果我给人看病看砸了，砸的不只是招牌，是命。
所以您需要谨慎行事。小安说，我的建议是：只治那些治不好也不怪我的病——比如头疼脑热、风寒咳嗽、外伤包扎。这些病的治疗方案安全边际高，不容易出人命。
明白。
还有一个问题。小安说，您的口音。
安权愣了一下。
口音？
您说话的方式，带有明显的现代汉语特征——用词、语法、语调。小安说，尤其是YESNo这类词汇。如果有人说你是哪里人，您一开口就会暴露。
安权的心沉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
所以，您需要扮演一个外地来的、说话有点怪的郎中。小安说，口音问题可以用我从小在终南山长大，师傅不让我下山，所以和外界接触少来解释。
安权把这个解释在心里记了一遍。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您的衣服。小安说，这身衣服必须遮住。外面可以套一件普通的外袍，但里面的羽绒服和毛衣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建议您尽快找到替换的衣物。
安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
怎么找？
抢、偷、换、骗。小安说，您选一个。
安权沉默了。
……有没有不那么违法的选项？
有。帮人干活，换一身衣服和一顿饭。小安说，但这个选项需要时间。
安权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那就先晒着。他说，走一步看一步。
---
**【幕三·太阳能·阳光下的小憩】**
两个小时过去了。
安权一动不动地靠在树下，手机贴在胸口，屏幕朝向太阳。
他已经把剩下的半只兔肉吃完了。兔肉又干又硬，但他吃得很有滋味。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电量已充至5.1%。
安权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确实变了。
**5.1%。**
多了1.1%，比预期的0.5%多了不少。
小安，你什么时候学会给我惊喜了？
我没有学会给您惊喜。小安说，实际效率取决于阳光角度和天气。今天早上天气晴朗，阳光直射角度约50度，比较理想。
那就是说——如果每天都能晒两个时辰——
每天约充1%到1.5%。小安说，加上基础消耗，每天净消耗约0.5%到1%。
安权开始心算。
如果每天净消耗0.5%——我能撑8天。
8天是从现在开始算。小安说，但您昨晚用战略推演消耗了2%，从昨天早上的12%掉到昨晚的4%。如果我们从昨晚开始算，您实际上已经消耗了8%的电。
安权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您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稳定的充电方案。小安说，每天晒两个小时太阳只是一个应急手段，不是长久之计。您需要一个——
一个能给手机持续充电的东西。安权接过话头，或者一个能让我定期晒太阳的地方。
正确。
安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估计是辰时中（上午八九点）。
他说，往北。
先生，小安说，您打算怎么走？
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打算怎么解释您要去哪里？
安权想了想。
幽州。他说，我要找一个叫牵招的人。
您知道牵招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找？
安权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根据他的历史知识，牵招是安平国人——也就是现在的河北衡水一带。但那是黄巾起义之后的事了。现在的牵招，应该还是少年时期，大约十六七岁，和刘备是少年好友。
小安，安权开口，牵招现在应该在哪里？
根据AI的历史记录，小安说，牵招，字子经，安平国·堂阳县人。但这是他成年后的籍贯。
那少年时期呢？
不确定。小安说，根据刘向的《说苑》记载，牵招和刘备少而交友，约为兄弟。他们少年时期是在涿郡相识的。涿郡，就是现在的河北涿州。
涿州。
安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就是说——我应该去涿州找？
不一定。小安说，先生，请记住蝴蝶效应。牵招的历史记录是在黄巾起义之前——也就是说，如果您穿越的时间比历史记载的早，那么牵招的位置可能和记载不一样。
安权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安说，**历史只是参考，不是导航仪。**
安权沉默了。
他知道小安说得对。
他以为自己有攻略，但他其实是在和所有历史人物一起写一本新的三国演义。
那怎么办？
随机应变。小安说，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您应该先找到一个大一点的城镇，打听消息。幽州、涿郡方向，应该能问到一些游侠少年的下落。
安权点了点头。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他迈开步子，沿着黄河的方向，向东北走去。
---
**【幕四·岔路口·一个意外的相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头偏西。
安权来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小路通向山里，右边是继续北上的官道。岔路口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白马津**
安权愣了一下。
小安，白马津是哪里？
白马津，黄河重要渡口，今河南滑县东北。小安说，向北渡过黄河，就是冀州地界。继续往东北走，就是幽州。
安权看着那块石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第2集里，那个老汉说过——往北走，过了黄河就是冀州地界……再往东北，是中山和涿郡方向。
他正在那个方向走。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人。
安权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果然，官道上有一个身影。
一个少年。
十四五岁，瘦得像根柴火棍，穿着破烂的衣服。他正靠在一棵树下发呆，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安权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那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像普通流民。他的眼神很亮，虽然饿着肚子，但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最关键的是——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那个少年的走路姿势显示，他受过基础的武艺训练。他的脚步轻盈，重心稳定，显示出长期练武的特征。
安权的心跳更快了。
你是说——
我是说，他可能不是普通人。
安权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小兄弟，他开口，声音尽量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安权仔细观察少年的脸——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农家子弟。
你是谁？少年警惕地问。
安权笑了笑。
路过的。你家大人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
都没了。黄巾兵过了一次，村里烧了。
安权沉默。
这个回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这个少年——他不认识。
……跟我走吧，安权说，我去找点吃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安权注意到少年手里的树枝——
地上画的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一个字。
**。**
安权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画的是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少年把树枝一扔。
没什么。他说，我爹说过，将来要去投奔一个叫刘备的人。但我爹死了，只剩我一个了。
安权的心沉了下去。
刘备。
又是刘备。
这个时代的每一个流民少年，似乎都听说过刘备的名字。
你知道刘备在哪里吗？安权试探着问。
不知道。少年摇头，我听人说，他在北边打仗，杀黄巾贼。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
安权沉默了。
他的目标不是刘备——是牵招。
但如果这个少年愿意跟着他，或许……
你叫什么名字？安权再次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
……我叫陈到。
**陈到。**
安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到——蜀汉后期的名将，名位仅次于赵云。历史记载他以忠勇着称，是刘备的亲信白毦兵统领。
而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流浪少年。
陈到……安权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名字。
少年——陈到——警惕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是好名字？
安权笑了笑。
因为你爹希望你。他说，到什么地方？到刘备那里。
陈到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安权说，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
**【幕五·树林·陷阱与野菜】**
安权带着陈到进了路边一片小树林。
他观察了一圈——这树林里有水源痕迹，地势低洼，湿度较高。
小安，他压低声音，这个地方适合设陷阱吗？
湿度高的林地，猎物活动频繁。小安说，推荐用绊脚式绳套——放在猎物常走的小径上，猎物一绊，套住腿。
安权照做。
他用从手机盒子上拆下来的塑料绳，做了三个绳套。
陈到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是猎人？
……算是吧。安权说，我以前是写代码的。
陈到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追问。
安权和陈到一起挖野菜。安权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分析中……确认为藜，可食用。旁边绿色心形叶片为酸模，建议少量食用。
安权把野菜一一指给陈到看——藜、苦荬菜、马齿苋。陈到学得很快。
你知道得真多。陈到说，你是郎中？
安权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算是吧。他说，我从小在终南山长大，跟师傅学医。
终南山？陈到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安权说，在雍州。我师傅说，那里的医术是天下一绝。
陈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下山干什么？
安权沉默了一下。
找人。他说。
找谁？
……一个叫牵招的人。
陈到的表情微微变了。
牵招？他说，你认识他？
安权的心跳加速了。
你知道他？
见过一次。陈到说，在涿郡，他和我爹打过一架——不对，是我爹被他打了一顿。
安权愣住了。
你见过牵招？
见过。陈到说，他是涿郡人，练武很厉害。我爹说他将来能成大事。
安权的脑子飞速运转。
牵招在涿郡。
而陈到——现在也在涿郡。
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安权追问。
陈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黄巾乱起来之后，大家都跑了。我也是一路往南走，不知道涿郡现在怎么样了。
安权的心沉了一下。
那……如果我带你回涿郡，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陈到看着安权，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要找他干什么？
安权沉默了一下。
我想……和他做朋友。
陈到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我带你去找他。
就在这时，安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先生，小安的声音响起，电量4.7%。另外——前方检测到异常信号。
什么信号？
大约三百米外，有多人聚集。红外特征显示，大约十五到二十人。他们正在——
小安顿了一下。
先生，有人在渡口埋伏。
安权的表情变了。
埋伏？谁在埋伏？
不确定。小安说，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这伙人很可能——是黄巾余党。
安权和陈到对视了一眼。
渡口。
白马津渡口。
而他们，正要去那里。
---
**【幕六·电量危机·渡口的阴影】**
安权拉着陈到躲进了一片灌木丛。
小安，他压低声音，那伙人有武器吗？
根据红外特征分析，他们携带了长柄武器——可能是长矛或戈。小安说，人数约十五到二十人，埋伏在渡口附近的山坡上。
他们在等什么？
等渡河的人。小安说，乱世之中，渡口是最好的劫掠地点。流民、商人、逃兵——任何人过河都可能成为目标。
安权的心沉了下去。
他和陈到，都是要过河的人。
有绕过去的路吗？
小安说，上游约五里处有一个浅滩，水深只到膝盖，可以涉水过河。但那需要脱鞋，并且——
并且？
并且您的手机不能沾水。
安权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手机。
**4.7%。**
如果要涉水过河，他必须把手机密封好。但用什么密封？他没有防水袋，没有塑料袋，只有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羽绒服。
先生，小安说，我有一个方案。
您的手机可以用多层衣物包裹，然后用皮革绳扎紧。小安说，虽然不能完全防水，但可以抵挡浅滩的水流。关键问题是——
什么问题？
电量。小安说，涉水过河需要您脱掉外衣，把手机贴身放置。这个过程会暴露手机约三十秒。在这三十秒内，如果手机进水——
小安停顿了一下。
——手机会立即短路。
安权的血液几乎凝固。
没有别的办法？
小安说，等到晚上，月光下涉水过河。光线暗，黄巾余党看不清，但您可以摸黑走。缺点是——您需要在灌木丛里再躲一晚上。
再躲一晚上……安权看着手机屏幕，我只剩4.7%了。
是的。小安说，所以这是一个权衡：是冒手机进水的风险现在过河，还是冒电量耗尽的风险等一晚上。
安权沉默了。
陈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脸困惑。
怎么了？陈到问。
安权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在想一件事。
陈到没有追问。
安权看着那片灌木丛，又看了看远处渡口的方向。
三百米外，黄巾余党正在等待猎物。
三百米外，是通往北方的路。
而他，只有4.7%的电量。
**他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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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