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历3017年12月1日,第九城区。
第九城区下了今年的一场薄雪。
秦天月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桌上的台历。旧台历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做满了记号。
她的指尖停在十二月十五日那个红圈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把台历翻回去,哼着歌去洗漱。
大半年哥哥给她发消息去苍山村了,她收到消息之后没主动打扰过哥哥一次。
她知道哥哥去苍山村闭关去了,知道他在冲那最后一段路。
所以她只做一件事:每隔七天,给大师兄钟武岳发一条消息,问“哥哥回营区没有”。
钟武岳收到后,每次也只回一句:“还没。”
今天中午十二点刚过,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发消息询问,钟武岳的消息先到了:“秦哥回来了。”
秦天月当时正在研究所食堂吃饭,看见那行字,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她饭都不吃了,把餐盘往收餐区一扔,捧着手机出了食堂,走到楼后一处没人的拐角,拨了司马炎的电话。
....
秋叶原,清晨。
一辆军用越野车沿着新修的营区公路驶近特战第十军外围第一道哨卡。
秦天明穿着便服,坐在驾驶位上,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他远远看着营区外墙上刷着的新番号,心里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踏实。
车还没停稳,就有哨兵举牌拦下。班长小跑过来,敬了个礼:“同志,请出示证件,并报通行口令。 ”
秦天明把车停下,从怀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哨兵班长接过去一看,眼睛一下直了:“秦副军长!”
他啪地立正敬礼。
秦天明摆摆手:“没事。口令我不知道,你们炎军长没跟我说。”
哨兵班长为难地放下手:“抱歉,秦副军长,现在是秋叶原大规模演练期间,炎军长下过令,没有口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您看这……”
秦天明也不为难人,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司马炎,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司马炎在那边道:“哟,军长大人出关了?”
秦天明嗯了一声:“别贫了,口令多少?”
司马炎哈哈笑着:“等着。我的秦大军长,我亲自过去接你。”说完就挂了。
.....
秦天明把车停在路边,下来和哨兵班长闲聊。
他掏出烟递过去一根,“来一根?”
那班长连忙摆手拒绝,“报告首长,现在是值班期间,禁止吸烟,而且我也不会。”
秦天明点点头,自顾自的点上,“你是哪个师的?叫什么名字?”
那班长站得笔直:“报告首长,我是特战第十军第四特战师的,我们师长姓魏,我姓孙,叫孙保成。”
秦天明点点头,“魏师长的兵,不错。”还想再问两句,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赤红色的光从营区深处冲上半空,又快又急。
秦天明眯起眼,看见司马炎双手双脚都喷着火焰,像一颗人形流星似的从天上砸下来。
那道身影在离地还有几米时猛地翻身,一个漂亮的前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火光一收,司马炎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秦天明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帅不帅?”
秦天明看着他那副显摆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慢慢抬手鼓起掌来,一字一顿地说:
“帅呆了,酷毙了,简直无法理喻了。”
司马炎咧嘴大笑,大步走上前,用力抱了他一把。
随后秦天明开车,司马炎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他转身冲哨卡一挥手:“人我领走了。”
哨兵大声应是,升了杆。
秦天明重新发动车子,往营区里开。司马炎从怀里摸出烟,递给他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两人开着窗,风呼呼地吹。司马炎一边抽烟,一边给秦天明指路:
“看见那个新修的坦克场没?三个月前刚平出来的,能停一个整团。
那边,看到那排白房子了吗?新的星源力模拟训练馆,前两个月才装好。
还有后面那个,是咱军部的移动指挥车群。地方大,方便。”
他一路说个不停,指指点点,像要把这大半年所有的事都塞进秦天明耳朵里。
他指挥车停在一片高地后面。司马炎带着秦天明进去,诸葛志正带人对着沙盘推演。
秦天明一到,所有人都起来问好。司马炎把人散了,又跟秦天明说了好些话。
到了中午饭点,司马炎忽然拿着手机出去了。
几分钟后回来,秦天明问他干嘛去了,他笑了笑,只说:“出去望了望。”
....
晚上,司马炎把军里几个师长和主要干部都叫齐了。
老程老魏一见到秦t天明,乐得不行,一个个上来拍肩、敬礼、递酒。
众人围着长桌坐下,从这大半年的训练,聊到秋叶原的建设,一桌人从傍晚喝到深夜。
秦天明听着,慢慢也松快起来。
“现在外头变化可不小。”
老魏咽下一口烧酒,“就说这个突破基因锁的事,这半年进步飞快。
以前那辅助药剂不太稳,现在出了改良版,三针一组的那个,安全多了。
还有那个新的模拟突破舱,能提前让将破不破的人进去练一趟,适应一下过程。
听说第一批试用的那些师长,成功率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说道这里他有些遗憾的讲,“老严啊,就是性子急,希望他下辈子能不要那么急了。”
司马炎接过话:“官方明面上的成功率,已经到四成了。去年才三成出头。”
他给秦天明倒了杯酒,“我回去那会儿,哪有这条件。”
秦天明端着酒默默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成。他知道这数字对普通军官而言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司马炎说这话时在看他。
他没接这个眼神,只把酒慢慢喝了。
饭吃到很晚很晚,人散尽后,指挥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司马炎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放,问:“接下来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秦天明吐出一口烟雾:“我再稳几天。下周就得走。”
司马炎一愣:“啥玩意儿?下周就走?不行不行,起码得到十五号以后。”
秦天明奇了:“为什么?”
司马炎说:“你才刚回来,就想着跑?军里的事都还没上手。你当了大半年甩手掌柜,电话也不接,会也不开,啥都是我干。
现在你回来了,我不得歇两天?你知不知道基因锁刚突破的人,头几个月多重要?我到现在都没怎么正经提过修为!”
他越说越像真委屈。秦天明双手举手投降:“行行行,我多待几天,十五号之后总行了吧?”
司马炎这才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