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从第十一军坐区第三排起身。
他穿着深灰色联邦将校礼服,肩章是新换的,左袖上贴着第三突击师的臂章。
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别着两枚北岸时期留下的战役章。
“第三突击师,上校师长秦川,本次总攻中率部攻克红柳礁、74号、75号等多个关键基础点,战功卓着。即日起,晋升为大校。”
掌声中,秦川迈步上前。他在龙定国面前站定,敬礼。龙定国回礼。
有记者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在侧幕处轻轻一闪。
龙定国从礼仪副官托盘里拿起一枚崭新的大校肩章和一枚青金色的海防长城胜利勋章,“镇海大勋”,别在秦川胸前。
他动作很轻很慢,像老师给学生正衣领。
等他靠近为秦川整理绶带时,一道精神力传音钻进了秦川的脑海。
“秦川,听说你还是落霞山的弟子。道盟新发现的那些气穴,你怕是已经快修完了吧?
别紧张。仗打完了,就趁这段安稳时间,抓紧修炼。早日到基因锁,给联盟、给人族再多添一分底气。
加油,好好干。希望我下次给你戴的,是少将的将星。”
秦川没动,也没有表情。直到龙定国松手后退,他才端端正正地再次敬礼,然后转身,面对全场向全联邦敬了一个军礼。
直播镜头给了他一个极长的特写。
礼堂里,掌声从中间开始,慢慢铺到两侧。
台下,第十一军坐区,所有一起来的师长都站了起来。
.....
第七城区,下城区。
西区城卫所。
老胡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台老旧电视。
看着看着,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他缓过来神,后面的同事就过来喊了他一下。
“老胡,晚上出去吃点喝点。”
老胡忽然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他兴高采烈的拍着胸脯讲,
“今天晚上老地方,酒菜钱我付,我付!!!”
这句话一说出口,倒是跟他老相识的这个人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嘿?平日里,这铁公鸡一毛不拔,老胡怎么今日这么大方?”
老胡调整了心态,白了他一眼。
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烟点上一根,
“老子乐意咋了,你吃不吃?”
“吃。吃的就是你,我待会就跟他们讲。”
……
中城区。
钟叔和谢老板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酒和凉菜,电视开着。
看到秦川站在那里敬礼,钟叔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骂了声“好小子”,端起酒杯和老谢碰了一下。
谢老板哈哈笑着:“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神武、最正确的投资,真是多亏了咱家这秦小子啊,不然咱俩能不能活着退休都难,小岳跟着他,以后准没错。”
钟叔一口闷了酒,眼里全是骄傲。
……
一处高档小区内。
林宛如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捧着已经很大的肚子。
她如今和陆展博结了婚,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电视里正在播秦川受勋的画面,军装笔挺,肩章闪亮。
她愣了片刻,随后轻轻鼓起掌来,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像看见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过得好,心里替对方高兴。
陆展博凑过来,指着电视说:“哎,宛如,这不是上次跟咱们吃饭那大哥吗?我操,这才多久啊,都这样了。”
他咧着嘴笑,又去摸林宛如的肚子,他笑着说:
等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顿饭。看看能不能帮个忙,给咱们拉点活儿,多挣点钱。”
林宛如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说话。
.....
第九城区,华信安保总部。
刘武早早就让人把大会议室里那台新换的大屏幕支起来,全公司三四百号人搬着凳子坐得满满当当。
李青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屏幕。
等到电视里出现秦川上台、敬礼、戴勋章、向全场敬礼的画面时,刘武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
“都看见了没有!咱们老大!他妈的是大校了!”
底下炸了锅,所有人站起来鼓掌,桌子拍得啪啪响。
刘武又喊:“这个月,所有人工资双倍!奖金双倍!祝贺咱老大!”
底下一片欢呼,有人喊“感谢老板”,有人喊“感谢老大”。
李青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她靠在走廊窗边,点了一根烟,眼睛有点潮。
....
星火那边的老房子里,陈星火领着几十号核心成员围着台小电视。
阿生坐在最前面,腿搭在弹药箱上,嘴里含着半根烟。
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半瓶酒。
屏幕里秦川敬礼那一瞬,陈星火一拍大腿,站起来吼了一嗓子:“兄弟们举杯!!!敬老大!!!”
一屋子人齐声道:“敬老大。”
.....
第九城区星源武装研究所里。
秦天月坐在宿舍床前,电脑上开着直播。一个人盘腿坐在被子上。
当画面切到她哥哥穿着礼服、戴上勋章、向全场敬礼时,她忽然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在床垫上直跳,嘴里“啊”地叫出来。
她笑着,不是因为哥哥升了官,也不是因为那身军装有多威风。是因为这场仗终于打完了。
勋章戴上了,他很快就能回来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哥哥了。
她跳了两下,拿起手机,想给哥哥发消息,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哥,等你回来。”
.....
授勋结束的当晚,秦川回到了第三突击师的营区。
他还没怎么歇着,就让人把师部所有旅长、团长和副职干部全部叫到会议室。他要继续往下发嘉奖。
军部给各师的军功值和勋章全都到了,司马炎和顾北辰早把名册理得清清楚楚。
秦川推门进来时,里面的人齐刷刷起立。
他摆了摆手,坐到了主位上。
“师长,您别板着脸啊,今晚可是好日子。”
宋时雨笑着说。
秦川看了他一眼:“我哪板着了?坐吧,开会。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今天该升升,该奖奖。”
他翻开名册,“先从一旅开始。厉寒川,军功核定甲上,升上校,授“镇海大勋”,军功值另发。”
厉寒川站起来,挺得笔直。
秦川把文书推过去:“签个字,下去领。今晚全师通知禁酒不禁武,想喝酒明天再说。”
厉寒川嗯了一声,接过文书,敬了个礼。
“韩峰。”
秦川继续念。韩峰站起来。凌霜也在旁边。
秦川一个个念下去:沈渡、宋时雨、秦戈、方远、贺平、周复、段鹏、马东、钟武岳……
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有的升衔,有的记大功,有的发军功值。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这是秦川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们的命,我这里都记着。没死的人,不能寒了心。
.....
夜很深了,秦川散会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
营房外,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海防长城的淡蓝色光幕上,像给整条海岸线盖了一层纱。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想起龙定国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仗打完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得把最后那一步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