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冯倩倩多提醒，陈墨已经掏出一包软华子。
一下车，两人就朝那帮大爷大妈走了过去，冯倩倩脸上的笑容早已挂上：
“王婶，李叔，张大爷，都在呢，过年好。”
“哎哟，是倩倩回来了。”
最先站起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女人，花白头发，矮胖身材。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就是王婶。
“王婶。”
冯倩倩走过去，顺手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果递过去：
“专门从江海带回来的，您尝尝。”
“这孩子真懂事啊！”
王婶接过糖，一边夸赞冯倩倩，眼睛一边往冯倩倩的身后瞟。
最后落在了陈墨的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嘴里啧啧了两声：
“倩倩，这是？哎哟，长得挺精神，个子也高。”
冯倩倩还没接话，陈墨已经走过来。
他手里那包软华子已经撕开了口，先递了一根给旁边的李叔，又递了一根给张大爷：
“叔，过年好啊！”
“大爷，过年好啊！”
陈墨的也是喊得利索，两个老头接了烟，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王婶好。”
陈墨转过头，朝王婶笑了笑，同样也打了一个招呼。
“好，过年好。”
王婶也同样回了一嘴，随后看向冯倩倩：
“倩倩，这是你新男朋友？”
冯倩倩脸上的笑还是挂着：
“王婶，先不说这个，我爸妈在家等着呢，我们先回去，回头再聊。”
“好好好，你们先回去。”
陈墨和冯倩倩上了车，大米苏吸重新启动，朝村里驶去。
大米苏吸消失在视野里以后，王婶扭头看了一眼李叔和张大爷。
“你们说，倩倩带回来这个，是个什么来头？是不是倩倩包养的小白脸？”
李叔把嘴里那根软华子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想了一下：
“那男的看着挺稳当，不像是小白脸，也不咋咋呼呼的，见了人就递烟，话不多，看起来挺有礼貌的。”
张大爷在旁边接了一嘴：
“她那车你们看见没有？蓝色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大米苏吸，纯电的，二十多万呢，不便宜啊。”
王婶撇了撇嘴：
“二十多万算啥，你没看到她前夫李嚣那个黑色越野？一百多万呢？”
“切。”
李叔切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
“车贵不贵是一回事，人又是另一回事，她前夫那个做派太张扬了，一到村口，那都是一人甩一包华子，看着是大气，实际上是嚣张，就跟个暴发户一样，你看倩倩带回来这个，虽然没有一下车就一人递一包烟，但是人我看着随和，挺好。”
王婶摆了摆手：
“小李你这不对，人家给你一包烟，你还说人家嚣张。”
“确实是嚣张嘛，张口喊我就是老李，闭口就是喊老张张老头，一点都不礼貌。”
“不说这个行了。”
王婶打断李叔的话：
“今天这事有点意思，李嚣昨天拎着大包小包来了，今天又来，那个架势你们也看到了，肯定是想跟倩倩复婚，现在倩倩又带回来一个，这一前一后，今天晚上冯家这顿小年饭，肯定热闹。”
“嘿嘿....”
张大爷嘿嘿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看看？”
“去啊！”
王婶把手里的糖往兜里一揣，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
“冯家就在村东头，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咱们几个老家伙过去串个门，看看热闹，又不犯法。”
李叔有点犹豫：
“这不好吧？人家家里的事，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
王婶瞪了他一眼：
“咱们是去关心老冯家，倩倩带人回来，咱们当邻居的去看看，怎么了？再说了，你不想看看李嚣和那个新来的，两人碰一块是什么阵仗？”
李叔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反驳。
张大爷已经站起，拍了拍屁股：
“走，去看看。”
走了没两步，巷子里老刘家又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系着围裙的妇女：
“哎，你们几个要去哪里啊！”
“冯家今天有好戏看，你去不去？”
“啥好戏？”
“是倩倩回来了，还带了个男的，李嚣也在冯家坐着呢，你说啥好戏？”
“走....”
随着这三个人的拉帮结派往前面走，不一会又多出来好几个人。
有的是在家烤火听到动静跟出来的，有的在路上碰到直接加入队伍的。
反正就是一听倩倩带了个男的回来，李嚣也在冯家，全都来了精神。
不到五分钟，王婶身后就跟了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朝村东头走去。
.............
村道上，大米苏吸里，陈墨把车窗降了一条缝，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冯倩倩：
“倩倩，你们村的人，是不是都挺爱串门的？”
“怎么了？”
冯倩倩正看着前方的路，随口回了一嘴。
“你往后视镜看一眼。”
冯倩倩把目光从路面移到后视镜上，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然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后视镜里，一帮大爷大妈，七八个人，正沿着他们的车屁股跟来。
“他们怎么跟上来了？”
冯倩倩嘟囔了一嘴，语气里带着困惑：
“平时村口聊天能聊到天黑，今天怎么都不聊了？”
冯倩倩的嘴唇抿了一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帮人，真是闲的。”
陈墨没接话，冯倩倩脚下的油门则是踩深了一点，大米苏吸的速度也提了一截。
村道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密，路过几户门口挂着红灯笼的人家，又拐过一个晒谷场，前面就是冯家院子。
远远的，冯倩倩就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两台车。
一台是白色的五菱SUV，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她不知道是谁的车。
另一台是黑色的路虎揽胜，车身擦得锃亮，停在五菱旁边，车头朝外。
冯倩倩的目光落在那台揽胜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她脚从油门上挪开，搭在刹车上，车速也慢了下来。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也微微收紧。
“李嚣的车。”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前面不远的揽胜，他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第一次见李嚣时的样子。
大金链子，放高利贷，搞黑灰产业的光头，说话特别嚣张。
后来，陈墨通过冯倩倩拿到了李嚣的号码，最后利用李嚣摆了苏家一道。
如今李嚣出现在冯家，等下可能会出现点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冯倩倩的侧脸，冯倩倩的表情说不上愤怒，也说不上紧张，就是一种混合着不耐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倩倩，直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