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林梦瑶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嘴角已经自然而然地弯起了那个标志性的小酒窝。
她准备用一种轻快的、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来开场。
电话一接通,林梦瑶就直接开口了:
“黑哥,下午好啊!”
你好,请问是哪位?
老黑的声音听起来跟昨晚在KtV里那个扯着嗓子唱歌的醉汉判若两人。
此刻的嗓音沉稳、客气中带着业务员特有的老练和分寸感,完全没有昨晚那种喝了酒之后的松散和亢奋。
林梦瑶的语气依然维持着那种轻松的、带着几分嗔怪的调子:
黑哥,是我啊,梦瑶,昨晚咱们还在国色天香一起喝酒来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老黑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热情:
哎哟,梦瑶啊,你看我这记性,早上忙了一上午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昨晚那酒劲还没过呢,你这声音太好听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梦瑶,你怎么突然想起给黑哥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梦瑶嗲笑一声:
黑哥,怎么?没事我就不能给黑哥打电话了?我就是闲得慌,突然想起昨晚在KtV里玩得挺开心的,想问问黑哥今天有没有空,要不要来唱个歌什么的?
说到唱个歌三个字的时候,林梦瑶故意放慢了语速,微微拖长了尾音,让这三个字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邀请,而是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暗示。
电话那头的老黑沉默了两秒,林梦瑶能听到他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动静,像是在办公室里。
然后老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还是那个热情的语气,但话里的内容有了微妙的筛选:
梦瑶啊,你这个电话打得是真巧,我下午约了个客户吃饭,估摸着怎么也得搞到八点以后了。
这样吧,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如果到时候来得及,我就过去坐坐,来得及的话我给你发消息,来不及的话咱下次再约,你看行不行?
林梦瑶心里冷笑一声,老黑的这番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实际上全是技巧。
又没有把话说死,同时也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他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就是在等自己给出更多的信息,来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邀约,最后在确定要不要来。
林梦瑶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黑哥,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边内部名额有两张那个体验卡,免房费不说,酒水还能打五折,我们经理说这次的名额特别少,一般人都拿不到,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要是不来,那这个名额就浪费了,多可惜啊。
免房费,酒水五折。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林梦瑶几乎能想象出老黑在电话那头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她太清楚这种男人了,嘴上说得再客气,一听到有便宜占,心里的算盘就开始噼里啪啦响了。
果然,老黑那边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短了很多。
他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明显比刚才热络了几分:
那怎么好意思呢?这才认识两天,你就给我搞这么好的内部名额......既然梦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那不是辜负你一番好意了?这样吧,我这边尽量把晚饭的时间压缩一下,如果可以,我就早点过去。
林梦瑶在心里笑了一声,脸上却维持着那种惊喜的语气:
黑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那行,你到时候忙完了给我发消息,我这边等你。
好嘞!
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起来的愉悦:
那我先忙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梦瑶把手机扔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黑这个人虽然精明,但也有明显的弱点,好面子,爱贪小便宜,而且还挺享受被漂亮姑娘主动联系的感觉。
这些弱点只要利用得好,就是突破口。
等等,老黑是业务员,那应该也有点存款,等把陈墨那边搞定了,也敲诈老黑一笔再上岸也不迟。
想到这里的林梦瑶也睡不着了,直接开始起床化妆,准备迎接晚上的大事。
..................
江海城北工业园的一家油漆厂业务办公室里。
老黑挂断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平静。
他这个人虽然好色,但他心里有一条清清楚楚的底线。
这条底线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但一直牢牢刻在他脑子里。
兄弟的女人,碰都不能碰。
昨晚在国色天香,当林梦瑶说陈墨是她男朋友的那一刻起,抛开林梦瑶是小姐不说。
不管这身份是真是假,他老黑都默认了陈墨跟林梦瑶之间有一种关系。
就算这个关系只是林梦瑶为了解围随口说的,就算陈墨和林梦瑶本人都不把这当一回事,
但在老黑这里,只要涉及到他兄弟,他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
林梦瑶刚才在电话里那种刻意放软的语气,那种若有若无的暗示。
作为一个在油漆厂混了七八年的业务员,他见过太多这种带着目的性的热情了。
一个长得不错的漂亮姑娘,还是一个佳丽,认识不到两天,
突然主动给你打电话说有内部名额要不要来唱K,换成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男人,可能真会以为是自己魅力大。
但老黑不这么想,他是业务员,他比谁都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铁饼。
林梦瑶这个小姐,不对劲。
老黑在心里默默下了这个判断,随后拿起手机给陈墨打去了电话。
............
同一时间,幸福小区六楼,陈墨家的卧室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
陈墨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昨晚跟林梦瑶在酒店房间里激战一宿,早上又跟冯倩倩大战三百回合。
去买车回来以后,陈墨是真的坚持不住了,随便洗了一个澡倒头就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前面几分钟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是林梦瑶的电话。
陈墨那时候的眉头都没动一下,呼吸均匀绵长,甚至还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过了五分钟,手机再次亮起。
“种一万朵莲花,在众生中发芽.....”
铃声跟持续震动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陈墨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伸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了一把。
“喂.....谁啊?”
“墨哥,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
“老黑啊......咋了?没出去跑业务?”
“跑什么业务?跟你说正事,墨哥,你跟林梦瑶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