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在见苏大成分析的头头是道,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洗盘,一定是洗盘,电视上那些股票节目都说了,涨得多的股票,主力都会先砸下来洗一洗,然后再拉上去。
苏大成继续盯着那条还在继续往下走的白线,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股价跌破了58块,来到了57.5。
弹幕里那些还在喊倒车接人、机会来了的声音渐渐被一片哀嚎淹没:
这车我不上了,你们谁爱接谁接。
我已经亏了二十多个点了,彻底躺平。
明天会不会继续跌?我今天要不要割肉?
割肉?现在割就是山顶上割,要割早上就该割。
苏大成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拿出一瓶勇闯天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发紧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一些。
爸,股价下来了,我们的持仓成本不是也......
苏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加仓,是不是能降低我们的持仓成本?
苏大成放下酒瓶,转头看着女儿,眉头微微拧起:
加仓?你什么意思?
苏绾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股价:
你看,现在股价已经跌到56块多了,比我们早上的成本价68.6低了整整12块,如果我们现在加仓,那我们的平均成本就能降下来,等到后面涨回去的时候,我们赚得更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苏大成的眼睛:
鑫辉电子这只股票我们不要害怕,陈墨有内幕消息,既然现在掉下来了,那就是最好的抄底机会。
张婷在旁边听懂了女儿的意思,脸色顿时变了一下:
绾绾,你说的是.......咱们那剩下的五万?
苏绾点了点头:
妈,你手里不是还有五万应急钱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抄底时机。
张婷的手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可那五万是咱们最后的钱了,要是全部投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苏绾打断她,语气笃定:
妈,你想想,陈墨有内幕消息,我们还得到了这么好的内幕消息。他几百万在里面都一股不卖,我们区区五万块算什么?人家身家千万的人都不怕,我们怕什么?而且你看这个盘面,跌得这么狠,一定是在暴力洗盘,洗完了之后肯定还会拉回去的。
张婷转头看向苏大成,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意见。
苏大成沉默着,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继续下滑的白线,手指在勇闯天涯的瓶子上轻轻摩挲。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权衡,如果加仓,确实能降低成本,但前提是股价能涨回去。
如果不加,现在的持仓成本68.6,股价跌到56块多,每股已经亏了将近12块。
苏大成一咬牙,直接拿起啤酒一口气干掉了整瓶勇闯天涯,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既然消息准确,那我们就来一次勇闯天涯,老婆,留一万出来做生活费,剩下的四万全部转到我账户里。
张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大成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好了,转到你卡里了。
苏大成拿起手机确认了到账信息,然后迅速打开西方财富App,把四万块钱从银行卡转入证券账户。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手指在买入栏上悬停了半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去。
买入价格,56.80元。
买入数量,700股。
成交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他账户里的持仓4900股变成了5600股,平均成本从68.60降到了67.15。
好了。
苏大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要想富,下大注,梭哈是一种智慧,现在就等它反弹了。
就在苏大成加仓完成之后不到三分钟,盘面上再次出现了连续的大额卖单,这一次不是万手,而是几万手几万手地往外砸。
股价从56.8直接掉到55.0,然后毫无停顿地继续下坠。
54、53、52,分时图上的白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掉,买盘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每一笔红色的买单刚一出现就被海量的绿单吞没,像是往河里扔了一块石头,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弹幕里再次沸腾:
完了,要天地板了。
早上打板的兄弟还好吗?”
“喊抄底的兄弟还好吗?”
我抄在了半山腰,现在又跌了八个点,谁来救救我。
别抄了兄弟们,进去就是接飞刀啊。
苏大成看着股价从52掉到51,从51掉到50,从50掉到49,每一秒都在刷新他的心理底线。
爸......
苏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怎么会这样?
苏大成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条白线一路下坠。
然后在14点45分的时候,一屁股跌到了46.59,这是今天的跌停价。
天地板.....一字断魂刀....
从早上的涨停板69.89到现在的跌停板46.59,今天的分时图上画出了一根笔直的垂直线,那是无数散户亏钱的血泪。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股价在跌停板价的位置震了一下,然后封单一栏跳出来的数字像一把刀插进了苏大成的心脏。
封单,308万手。
按跌停价46.59计算,那是......一百四十三点五亿的封单。
他点开账户:
持仓数量:5600股
成本均价:67.11元
当前价格:46.59元
持仓市值:元
可用资金:4240元
总资产:元
浮动盈亏:-元
收益率:-30.59%
他重新切回股票界面,眼睛已经开始充血,他声音沙哑:
一天之内就亏了十一万多,这是暴力洗盘?哪有洗盘封一百多亿的跌停板?”
他转头看向苏绾,声音里全是火气: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是不是跟陈墨那畜生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