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也急了,她站起来走到苏绾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绾绾,你听妈说,陈墨那个畜生绝对不安好心。
他离婚的时候坑了咱们家那么多钱,他现在说股票会涨,肯定是想再坑你一次。
万一他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就是想让你把钱赔光,让你彻底翻不了身呢?
你想想,他那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苏绾看着父母激动的样子,没有退缩。
等到两人的声音都落下去了,才缓缓开口:
爸,妈,你们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苏大成和张婷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如果陈墨是在给我们做局,如果他说的十倍大牛是假的,他早就该趁股价高点把股票卖掉跑路了。
但他没有,他还在跑车,还在过他的日子,完全不关心股价的样子,这说明他心里有底,他知道那只股票还会继续涨。
苏大成的脸色依然难看:
你怎么知道他没卖?你又没看到他的账户。
苏绾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找了一个朋友去接近陈墨,她亲眼看到陈墨的手机账户,
上面还显示着他持有那十万多股鑫辉电子,一股没卖,而且陈墨亲口说了,他要拿到一百五以上才卖。
你找人接近他?
苏大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找的什么人?
爸,这不重要。
苏绾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把话题拉回到最关键的地方:
重要的是,陈墨从18.72买进去,五天时间涨到58.24,翻了超过三倍,赚了几百万,但他没卖。
他还要继续拿着,要到一百五以上,爸,你想想,如果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敢这么干吗?
苏大成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理的话来反驳。
苏绾趁热打铁,声音放缓了一些:
爸,妈,如果我们现在把钱还了,我们手里还剩九万多,九万多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我们依然背着债,依然没有出路。
但如果我们把三十九万全部买进鑫辉电子,如果运气好,不用一个月,我们的钱就能翻倍。
她顿了顿,目光在父母脸上扫过: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债都能一次性还清,我们还能剩下不少钱重新开始。
爸,妈,这不是赌博,这是选择,我们是在一定翻不了身和有可能翻身之间做选择。
苏大成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看着上面那些被圈圈画画的数字,看着那个39万和他亲手写下的还债方案。
他的手指在发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张婷在旁边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绾绾,万一陈墨是骗我们的呢?万一我们买进去以后股票就跌了呢?
到时候我们连九万八都没有了,真的要去睡桥洞。
苏绾转向母亲,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妈,如果我们亏了,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是我们现在还钱之后的结果一模一样,——欠着一屁股债,家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存款,从头再来。
但如果我们赢了,所有的债都能还清,我们还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她伸出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我们现在不是在赌和不赌之间选择,现状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赌一把,最坏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但万一赢了,我们就全翻回来了。
张婷的眼眶红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转头看向苏大成,苏大成也正好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恐惧、不甘、犹豫、还有一丝被生活的重压碾碎了无数次之后、最后一次想要站起来的倔强。
苏大成看着女儿,声音沙哑:
绾绾,你告诉爸,这个消息到底靠不靠谱?你那个朋友,她真的看到了?还是只是听陈墨说的?
苏绾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真的看到了,账户页面,持仓数量、成本价、现价、浮盈,全部清清楚楚。
股,成本18.72,现价58.24,浮盈四百多万。
爸,如果不是有绝对的内幕消息,没人敢在跌停板全仓杀进去,也没人敢翻了三倍还不卖出或者减仓。
苏大成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更加的久,他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然后掐灭,又点了一根,又掐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一动不动地站了足足两分钟。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走到餐桌前,看着苏绾,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种东西,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行,爸听你的,你妈的五万先留在生活跟应急,你卡里的三十万,全部转到我的账户,我梭哈买那个股票。
苏绾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爸,谢谢你相信我。
苏大成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低沉:
绾绾,你要记住,我不是相信陈墨,我是相信你。
你说得对,这个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拼一把对不起我们受的这些苦。
张婷在旁边擦了擦眼泪,走过来,伸手按在两人的肩膀上,声音哽咽:
行,那就赌一把,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绾松开父亲,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快速操作了几下。
好了,爸,钱到你卡里了。
苏大成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银行App。
随后打开西方财富App,点开银证转账,犹豫了三秒,34万全部转入西方财富券商平台。
苏大成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八点十五分,距离股市开盘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
................
酒店的大床上,林梦瑶走了以后,陈墨只是伸了一个懒腰继续呼呼大睡。
昨夜跟林梦瑶搞了一晚上的吃鸡,他是困的不行。
刚刚关了闹钟铃声,还没有五分钟,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种一万朵莲花,在众生中发芽,等红尘一万种解答,念珠落进时间的泥沙.....”
陈墨嘴里嘟囔了一嘴,直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冯倩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陈,你昨晚没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