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婷的话,苏绾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上面的余额:
“三十四万零三百。”
张婷点了点头:
妈这边还有五万,加起来,三十九万。
她把这个数字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栏,39万,然后用笔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苏大成看着那串数字,沉声开口:
三十九万,还亲戚朋友跟网贷的足够了,先把钱转给你妈。
见苏大成让自己转账,苏绾摆了摆手:
爸,妈,先等一下,我想过了,高强过户给我的那套房子,我们不用管了。
我们还不上,到时候贷款公司到时候自然会处理。
听到苏绾的话,苏大成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爸,我们现在没有能力还那一百二十四万三,与其被李嚣逼得走投无路,不如干脆不还。
让金元宝走法拍程序,至少我们不用再为这笔债发愁。
苏大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绾说的是实话,一百二十四万三,他们拿什么还?房子抵押出去的时候贷了一百二十万,
到手一百零二万,三个月到期连本带息要还一百二十四万三,这笔账从签合同那天起就已经是死局。
张婷在旁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绾绾说得也对,高强过户给绾绾的那套房子,我们确实还不起。
一百多万的贷款,三个月到期,我们上哪弄那么多钱?法拍就法拍吧,至少不用再欠金元宝的钱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行数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是绾绾,就算高强那套房子不用还了,我们剩下的债也不少。
亲戚朋友那边二十五万,网贷那边四万二,加起来二十九万二。
我们现在手里有三十九万,把这笔钱还了,还能剩十万左右。
张婷抬起头看着女儿,声音放缓了一些:
绾绾,爸妈的意思是,咱们先把亲戚朋友的债还了,人家借钱给咱们是情分,没催咱们是仁义,咱们不能装傻。
苏大成在旁边点了点头,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出来叼在嘴上:
你妈说得对,先还亲戚的,再还网贷。
剩下的钱,咱们留着过日子,至于我们家抵押给李嚣的房子,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手里有他违法的证据,到时候他要是逼得太紧,我们就跟他鱼死网破。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
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们就租房子住,再不行就去睡桥洞,反正在这个家里,我苏大成没本事,但我骨头硬。
张婷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然后转头看着苏绾:
绾绾,你把钱转给妈,妈来安排还账的事情。
苏绾没有动,她双手交叉,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串39万的数字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父母,声音平静但坚定:
爸,妈,这些钱,现在一个都不能还。
苏大成的烟停在半空,张婷的手也顿住了,两人同时看着苏绾,眼神里满是疑惑。
一个都不能还?
苏大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绾绾,你什么意思?
苏绾把手机拿回来,解锁屏幕,点开银行App,把那34万的数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父母:
爸,妈,我们现在的全部家当是三十九万,如果我们把这些钱拿去还债,还完之后我们还剩多少钱?
张婷低头算了一下:
还了亲戚的二十五万,再还网贷的四万二,还剩九万八。
苏绾点了点头:
对,九万八,九万八能干什么?我们依然欠着李嚣的债,依然翻不了身。
她的声音开始有了力度,不再平静:
爸,你出去打工,一个月能赚多少?
苏大成沉默了一下:
一天两百多,一个月五六千。
妈如果去做保洁,一个月三千多,你们两个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万块。
不吃不喝,还我们家抵押给李嚣的那六十多万的房子抵押款,要还多久?得还六年,六年得不吃不喝。
但人活着怎么可能不吃不喝?人可以不赚钱,但每天都得花钱,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都得花钱。
到头来,就算是打工十年都还不清,而且贷款的时间只有两个多月,没有十年。
苏绾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开始往外涌:
十年后你们都五六十了,我也三十多了,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背着这些债过一辈子?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苏大成和张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着。
苏绾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每一个字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大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
绾绾,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苏家现在虽然被坑了,但从来没有赖过账。
你爷爷那辈人,穷得揭不开锅了,借了邻居一升米都记得还。
现在咱们欠了亲戚朋友的钱,不还,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张婷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做母亲的担忧:
绾绾,你爸说得对,咱们现在虽然难,但人穷志不能短,而且,我们都还年轻,还能干活赚钱,慢慢还总能还清。
你不能一口气把所有钱都捏在手里,万一有个什么急事,咱们连救命钱都没有。
苏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爸,妈,你们听我说,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不是在原地慢慢还债,而是在短时间内让钱生钱,而且是翻倍地生。
翻倍?
苏大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干嘛?赌博肯定是不行的,十赌九输。
苏绾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父亲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
陈墨说,鑫辉电子是一只十倍大牛股,会涨到一百八十多块钱。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苏大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愤怒的涨红,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疯了,我们家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就是被陈墨拿畜生做局坑的,
你现在又信他说的股票?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