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大成情绪调整过来,张婷点了点头,把录音笔和摄像头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苏大成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钢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支录音笔和那个摄像头上,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钢管放回了墙角。
张婷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
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的妆已经洗干净,露出一张比实际年龄憔悴几分的脸。
她走到卧室门口,对客厅里的苏大成说了一句:
“老苏,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苏大成点了点头,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卧室里,张婷已经躺在了床上,侧着身,背对着门的方向。
苏大成走到床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按在张婷的肩膀:
“老婆,你今天累坏了,我给你按按。”
张婷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不用了,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不行,你是我老婆,你今天累得不轻,我必须给你按按。”
苏大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张婷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苏大成开始给她按摩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手法算不上专业,但胜在用心。
他一边按,一边低声问:
“老婆,陈墨那个畜生,真的只是让你做了顿饭,没干别的?”
张婷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疲惫:
“还能干什么?就是做饭,要钱,拿东西走人。”
苏大成没有再问,手指从肩膀慢慢移到后颈,又从后颈移到后背,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按下去。
按着按着,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婷的后背上,那些在他手指按过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淡红色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苏大成的手指在那几道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又按了一下其他地方。
颜色没有变,但那几道淡红色的痕迹就在那里,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婆,你后背那些印子是怎么回事?”
张婷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依旧疲惫:
“洗澡的时候搓的,热水冲了太久,搓红了。”
苏大成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移开,也没有再按。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道淡红色的痕迹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更轻了:
“搓澡能搓出这样的印子?”
张婷翻了个身,把后背压住,侧过身面对着墙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老苏,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都说了是搓澡搓的,你还不信?”
苏大成的手指悬在空中,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老婆,要不我们整一下?都有快半年了吧,这玩意再不用就发霉了。”
听到苏大成的话,张婷有点紧张,随后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态:
“老苏,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先睡觉吧,下次再整。”
听到自己老婆拒绝, 苏大成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没有再强求,而是躺了下来,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盏已经熄灭的灯。
卧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不多时,张婷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苏大成没有睡,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放着张婷进门时的样子。
头发凌乱,妆容花了大半,碎花连衣裙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还有刚才他按到的那几道淡红色的痕迹,怎么能搓出那样的印子?
他在心里问自己,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能,绝对不能,就算是耶稣来了也敢肯定绝对不能。
苏大成的眼睛睁得很大,他死死的盯着天花板,随后是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侧过身,背对着张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一颗老泪从他的眼角无声的滑落.....
...............
同一时间的幸福小区六楼,陈墨躺在床上,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了。
手机屏幕亮着,他刷完了一个又一个摇太阳的视频,就是睡不着。
就在陈墨百无聊赖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老黑。
陈墨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老黑这孙子,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想干什么?
“喂?”
电话那头,老黑的声音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兴奋:
“墨哥,我刚刚出差回来,才看到你的朋友圈,你离婚了?怎么也不跟兄弟说一声?”
陈墨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释然:
“离婚有什么好说的?就那么一回事。”
“就那么回事?墨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老黑的嗓门大了一些:
“离婚可是人生大事,你不跟兄弟说一声,一个人扛着,这算什么?”
“行了行了,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那可不是。”
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墨哥,你说,是不是必须得整两杯?”
陈墨靠在床头,犹豫了一下:
“大晚上的了,你过来我这边吧,冰箱里还有几罐啤酒,咱俩喝点就行。”
“在家喝有什么意思?”
老黑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
“墨哥,咱们家那边有一家场子,叫什么国色天香,听说里面的妹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咳咳.....听说气氛特别好。
墨哥,咱俩去见识见识呗?庆祝你恢复单身贵族身份,兄弟带你开开眼。”
陈墨拿着手机,脑子里闪过今天白天林梦瑶跟他说的那些话。
夜场、鸡场、鸭场、GAY场,那些他从来没接触过的世界。
他本来想拒绝的,已经躺床上了,再换衣服出门,麻烦。
但老黑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带你开开眼。
他这辈子,活得太规矩了。
前面在工厂打工,后来跑网约车,结婚以后更是白天黑夜地跑,赚的钱要么被苏绾花掉,
要么自己存着,从来没去过什么夜场,就连KtV都只去过几次量贩式的。
今天白天林梦瑶说她在夜场上班,他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连鸡场鸭场是什么都要问。
“行吧,那就去学习一下也好。”
“学习?哈哈哈,墨哥,你这个词用得好,就是学习。”
老黑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
“那说定了,我先换身衣服,咱们四十分钟后国色天香门口见...”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