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此刻的哭不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落泪。
而是真正的、放声的、委屈到极点的痛哭。
“绾绾......”
张婷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陈墨那个畜生.......他就是欺负妈年纪大了脸皮厚，妈没本事，斗不过他......”
苏绾紧紧抱住母亲，自己也跟着掉下眼泪。
两母女站在路灯下，抱在一起，哭得是泣不成声。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几眼，都是闻者伤心，但由于社会压力大都没有停下来，只是匆匆走过。
过了好几分钟，两人的哭声才慢慢平息。
苏绾松开母亲，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张婷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汗渍：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陈墨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在苏绾的心里，林梦瑶已经在接近陈墨，这个计划，任何一个男人都别想能置身事外。
张婷整理好情绪，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苏绾：
“绾绾，我们先回家。”
苏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很快就到，两人坐进后排，沉默地靠在一起。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快速掠过，但两人都没有心思看。
张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透。
苏绾坐在旁边，握着母亲的手，目光落在前方，眼神冰冷。
她脑子里在想陈墨，在想林梦瑶那边什么时候能得手，
在想等陈墨被林梦瑶整得不行的时候，她要怎么好好感谢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苏绾付了钱，扶着张婷下了车。
两人走进单元门，上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灯还亮着。
苏大成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个喝过的酒杯。
他睡着了，但睡得很浅，听到开门声就猛地惊醒。
他坐起身，揉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的眼神就变了。
张婷走进门的那一刻，苏大成就愣住了。
虽然张婷简单整理过，但头发还是凌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就连碎花连的衣裙都皱巴巴的......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像是被人折腾过。
苏大成猛地站来，几步走到张婷面前，声音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张婷看到苏大成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虽然疲惫，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热了一点。”
“热了一点？”
苏大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十月中旬了，马上就十一月了，你热什么？而且你这衣服怎么皱成这样？”
张婷把录音笔和摄像头从小包里拿出来，在苏大成面前晃了一下：
“东西拿回来了，陈墨让我给他做了一顿饭，没让开排风扇，热得我出了一身汗.........”
听到张婷的话，苏大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让你给他做饭？有没有搞错？
他算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的保姆，他凭什么让你给他做饭？”
张婷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想再提这件事的疲惫：
“老苏，算了，东西拿回来就好，其他的都过去了。”
“什么叫算了？”
苏大成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让你给他做饭，没开排风扇，热得你浑身是汗，这叫算了？陈墨那个畜生，他是不是活腻了？”
看着苏大成这副要冲出去找陈墨算账的样子，张婷连忙伸手拦住：
“老苏，别冲动，东西拿到就可以了，不要节外生枝。”
苏大成现在的心里非常的不爽，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负，他要不做点什么，还配当男人？
“老婆，除了做饭，那畜生还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张婷没有隐瞒：
“老苏，我跟你说实话，做饭只是第一步。”
苏大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张婷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屈辱的低沉：
“做完饭，他说一顿饭不够，又跟我要了两万块钱的好处费，才把东西还给我。”
苏大成听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愤怒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近乎发紫的涨红。
他猛地转身，弯腰抄起墙角那根早就放好的螺纹钢管，随后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两万块钱？陈墨那畜生，我今天不把他打出屎来我就不姓苏，就算是耶稣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苏绾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苏大成面前，张开双臂，把他拦在门口：
“爸，你干什么？你是喝多了要发酒疯？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妈去他那里拿回咱们自己的东西，
他让你妈做饭，还不开排风扇，热得你妈一身汗，完了还要两万块钱的好处费，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苏绾站在他面前，一步不退，目光直视苏大成的眼睛：
“爸，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们家已经没钱了，你再去动手打人，再被陈墨冤枉你一次，我们怎么办？”
苏大成喘着粗气，胸膛是剧烈起伏。
苏绾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坚定：
“你刚出来，你现在去找陈墨，他要是报警，你就得再进去。
这次不是拘留几天的事，是判刑，是坐牢，你明白吗？”
苏大成的脚步顿住，他站在原地，手上的钢管攥得死死的，但脚下的步子没有再往前迈。
女儿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但他心里那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苏绾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
“爸，今天妈已经很累了，让她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苏大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手上的钢管慢慢放了下来，杵在地上，撑着身体的重量。
他转头看向张婷，声音沙哑：
“老婆，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