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低？”
张婷皱了皱眉：
“我看网上不是说黄金都涨到一千五六了吗？”
“那是波动价啊，大姐。”
卷发女人笑了笑：
“我们回收是要赚钱的，一千三已经很公道了，你去别家问问就知道了，都是这个价。”
张婷咬了咬牙，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三十克金镯子，一千三百一克，就是三万九千，再加上项链、耳环、戒指，
总共加起来大概五十克出头，能卖六万五左右。
“一千四，行的话我就卖。”
张婷报了个价，她也想涨涨价格，但卷发女人而是摇了摇头，把首饰盒推了回来：
“大姐，就是一千三，多的给不了，你要不买，就再去别家看看吧。”
张婷盯着那堆金饰看了几秒，满眼都是不舍，但砍不上去价格，她也很无奈，只能是深吸一口气：
“行，一千三，卖....”
从珠宝店出来，张婷的银行卡里多了七万块钱。
卖掉了首饰，从珠宝店出来的张婷脸色平静，但心里却像被剜去了一块肉。
那些金饰，尤其是那只沉甸甸的镯子，是她母亲当年留给她的嫁妆。
二十多年了，每次戴上，都能想起母亲那双满是老茧却温暖的手。
现在，为了筹钱，她亲手把它们交到了陌生人手里。
银行卡里的余额变成了四十二万五千，还差二十三万五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熙攘的街头，国庆的喜庆氛围与他们此刻的焦灼格格不入。
路过一家奶茶店，几个年轻女孩捧着奶茶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那无忧无虑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张婷心上。
她想起女儿苏绾，此刻大概正和那个高强在什么度假村逍遥快活。
而她和老苏，却在这里为筹钱焦头烂额，变卖家当。
“老婆，接下来......怎么办？”
苏大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张婷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店铺，眼神空洞。
“还能怎么办？借。”
这个借字说得斩钉截铁，却也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沉重。
苏大成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愁苦。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划拉着屏幕，结果一条短信提示突然跳出。
短信内容很简单，却像带着钩子：
“金元宝速贷，尊敬的客户，检测到您有潜在资金需求，最高可借20万元。
无抵押、无担保、手续简单、审核快捷，最快30分钟放款。
国庆特惠，新用户首期15天内免息，点击链接立即申请。
下面就是一个网址链接，20万，无抵押，15天免息？
这几个关键词像强力磁铁，瞬间吸住了苏大成的眼球。
他心脏咚咚跳快了几下，手指悬在那个蓝色链接上方，犹豫不决。
他以前炒股、手头紧的时候，不是没动过网贷的念头，手机里也下载过几个借贷App。
但每次想起那动辄百分之二十几的年化利率，还有各种服务费、手续费，
以及逾期后可怕的罚息和催收传闻，他最终还是怂了，没敢真的去借。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急用钱，而且，女儿那边有三千万等着，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他迅速就点了进去，随便看了一下，好像还挺正规，而且还是江海本地的公司，还有App可以下载。
“老婆，老婆你看。”
苏大成激动地把手机递到张婷面前：
“我想到了去哪里搞钱，网上能搞，你看，最高二十万，无抵押，
还说简单快捷，十五天内没利息，这.....这不正好吗？”
张婷接过手机，皱着眉头仔细看了半天，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网上的钱，哪有那么好借？”
张婷的声音很冷：
“你看看那些平台的利息，一个个都高得吓人，说是合规，可算下来年化哪个不是卡着24%的红线？
有的甚至更高，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手续费、服务费、砍头息，
等你真借到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旦还不上，逾期了，那利息滚起来，能把你骨头都吞了。”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麻利地点开了几个她以前出于好奇下载、后来一直没删的知名借贷App。
她随便点开一个，找到借款页面，把手机屏幕怼到苏大成眼前。
“你看，就这个，随便花，借一万，分十二期，每个月要还945，
你自己算算，这年化是多少？快24%了吧？这还是正规大平台。”
她又点开另一个：
“再看这个，放心贷’，借两万，分十二期，每个月还1880，你自己算。”
苏大成被张婷这一连串的数字和操作弄得有点懵，他凑过去仔细看，心里快速盘算。
确实，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表面上看起来每个月还的好像不多，可真要按年化利率一算，利息高得惊人。
这还只是按时还款的情况，要是逾期.....
苏大成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指着自己手机：
“可是老婆，你看这个，人家说了，15天内0利息啊。
我们只要在这15天内还上不就行了？绾绾那边，只要婚一离，奖一兑，我们马上就能还，这不等于是白用吗？”
“你想得美。”
张婷毫不客气地打断：
“0利息？那是首期，是吸引你点进去的噱头，等你真申请了，谁知道后面会冒出什么条件？
会不会强行给你搭售保险？会不会有隐藏的服务费？
再说了，你以为20万的额度是张嘴就来的？
不得审核你的资质？就你这条件，人家能给你批多少？能批下来五万八万就烧高香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大成有些发红的眼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坚决：
“而且，老苏，离婚没有那么快的，有一个月的冷静期，还有网贷这东西，能不碰，千万别碰。
那是饮鸩止渴，利息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旦你的信息被这些平台掌握，以后你的手机就别想清静了，
各种推销、骚扰电话能打爆你。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钱没能及时还上，那催收的能把你逼死。
他们可不管你什么原因，手段脏得很，搞不好能闹得亲戚朋友、单位邻居全知道，脸都丢尽了。”
苏大成被张婷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行了，说这些没有什么用？网贷利息高，风险大，这是事实。
我的意思是，能不走这条路，尽量别走，咱们先想想别的办法。”
苏大成也冷静了：
“别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车卖了，首饰卖了，定期取了，股票.....节后也得割肉。
还差二十三万五，问谁借去？谁能一下子借咱们这么多？”
“借不了二十万，那就多借几家。”
张婷的思路清晰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咱们各自找自己信得过的老朋友、老同学、老同事，一家借个一两万，两三家不行，就找十家八家。
凑一凑，总能凑出来，亲戚那边.....我爸妈年纪大了，没什么积蓄，你爸妈那边，兄弟姊妹多，关系也复杂，
开口不容易，而且数目大了他们也未必拿得出，就算拿得出，难免问东问西，我们先从朋友这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