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冷笑一声，对于现在苏绾的敬酒，他心里在不停的冷笑。
什么是夫妻？在他的前世里，这不是夫妻，而是仇人。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小口，没有跟苏绾碰杯。
但苏绾还在克制，她拿起公筷，给陈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你刚才没吃饱吧？再吃点。”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绾。
这个女人，为了离婚，真是豁出去了。
之前两个月不让他碰，现在倒好，又是倒酒又是夹菜，殷勤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可惜，陈墨不吃这一套。
“苏绾，别忙活了，你夹再多的菜，倒再多的酒，我的条件不会变。
想离婚，先把彩礼退了，或者你现在就去法院起诉，让法院判，我奉陪到底。”
说完，陈墨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陈墨，你等等。”
苏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她没想到陈墨真会走，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小陈，有话好好说，别走啊。”
张婷也站了起来，想要挽留陈墨再谈谈。
可陈墨走到门口以后，只是回头看了这对母女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阿姨，苏绾，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好了通知我。”
陈墨的身影消失以后，张婷呆立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恼怒，从恼怒变成铁青。
“这个陈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连妈都不叫了？”
苏绾也非常的愤怒，这次谈崩了，直接影响了她的心情。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把里面的白酒干了。
“妈，现在他走了，怎么办？”
张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剁椒鱼头，目光空洞，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墨走了，我们怎么办？你说了你来处理的啊？
他咬死了要退彩礼，我们拿不出钱，他就不同意离婚，这婚离不了，
刮刮乐的事就不能声张，这钱就永远拿不到手，妈......”
张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陈墨刚才说的那些话。
彩礼是婚前的事，财产分割是婚后的事，这是两码事。
这个女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儿子还亲的女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油盐不进的石头？
她还想起陈墨改口叫她阿姨时的那种冷漠，那种疏离，那种一刀两断的决绝。
那不是一时冲动，那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墨早就想好了，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这个认知让张婷心里一阵发寒，但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跟陈墨硬碰硬，她们讨不到任何便宜。
“绾绾，这钱我可以凑一凑，把她凑出来，但你兑奖以后要翻倍的还给妈，你能做到？”
苏绾愣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婷，像是没听清母亲刚才说的话。
“妈，你说什么？”
张婷深吸一口气看着苏绾，目光平静得有些发冷。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苦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放下杯子，
而是握在手里，像是在借那点微凉的温度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说，这六十六万，妈可以想办法垫出来，先退给陈墨，把婚离了。
但是绾绾，你得答应妈一件事。”
“什么事？”
“等刮刮乐兑了奖，你要翻倍还给妈。”
张婷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锁在苏绾脸上，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跟女儿商量，更像是在跟生意伙伴谈条件：
“六十六万，翻倍就是一百三十二万，妈不是趁火打劫，妈是为了帮你。
这笔钱，妈得去凑，去借，你也不想让妈老了还被人追着屁股后面要债吧！”
苏绾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百三十二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刮刮乐兑了奖，扣税以后到手两千四百万，减去一百三十二万，也还有两千两百多万。
这笔钱，她花一辈子都花不完，按道理说，她不应该心疼。
但苏绾就是心疼，不是心疼钱本身，而是心疼她的钱要分出去给母亲。
这两千四百万，在她心里，每一分每一厘都是她苏绾的。
张婷虽然是她的母亲，但在钱面前，母女之间的那点情分，好像也没那么牢不可破。
“妈......一百三十二万，会不会太多了？
你借的六十六万，我还你六十六万不行吗？再多加点利息，七十万，八十万，你看行不行？”
“不行。”
张婷的回答干脆，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苏绾从小就是这样，嘴巴甜，会撒娇，会讨好人，但在钱的事情上，从来不吃亏。
小时候压岁钱，张婷说帮她存着，她死活不肯，非要自己拿着。
长大了上班挣钱，每个月往自己卡里存得死死的，连买件衣服都要掂量半天。
这样的人，你跟她谈感情可以，谈钱？难......
“绾绾，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妈不是要占你的便宜，妈是没办法，你要离婚，你要独吞那三千万，妈支持你，但你不能让妈替你背债。
你要知道的，我就算去搞钱，也是要还的，你翻倍还给妈，妈把钱还了，剩下的留着自己养老，你好我好大家好。”
苏绾咬着嘴唇，心里在左右权衡。
这件事情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自己的母亲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
但从客观分析，她的母亲只是让她后面翻倍还钱，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已经算是仁义。
换作别人，知道她手里有三千万，不咬下一块肉来才怪。
但她就是不甘心，那笔钱，她还没拿到手，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思考了良久，苏绾一咬牙，
“好，我答应你，兑奖以后，翻倍还你一百三十二万。”
听到苏绾的承诺，张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绾绾，那就这样，你先回去，我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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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小区楼下，晚上十一点十分。
陈墨把车停好，熄了火，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这顿饭，他吃得很满意。
不是因为菜好吃，而是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张婷提出的那个方案，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用财产分割来抵扣彩礼，这种小把戏，骗骗老实人还行，骗他？门都没有。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苏绾母女进退两难，让她们的贪欲一点一点地吞噬她们的理智，
让她们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来回挣扎，直到最后崩溃。
陈墨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十五分，他正准备推门下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冯倩倩，六楼的女邻居。
“小陈，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