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最近是不是跑车太累了?要注意身体,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妈说得对。”
陈墨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应着,筷子不停,又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苏绾坐在对面,吃得很少,基本上就是在用筷子拨拉碗里的米饭,
偶尔夹一筷子青菜,细嚼慢咽的,姿态倒是很优雅。
看着陈墨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心里就是一阵厌烦。
以前她都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讨厌过,吃相还这么难看,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一点体面都没有。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在陈墨抬头的时候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是刚结婚那会儿。
陈墨没有理会她的笑容,继续埋头吃饭,途中张婷跟苏绾都想给陈墨劝酒,但陈墨都用吃饭的形式打断。
两碗米饭下肚,又喝了一碗汤,陈墨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饱了?”
张婷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慈母般的关切。
“饱了。”
陈墨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婷:
“谈正事吧!”
张婷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难度糊涂,
给陈墨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苏绾的杯子空着,她没喝。
这个难得糊涂30简单来说就是53度的白酒,500毫升,酒量不好的人,只需要一次性杯子一小杯就会被放倒。
“小陈,妈敬你一杯,敬你这些日子以来对绾绾的照顾。”
陈墨没有推诿,空腹喝酒是大忌,现在他吃饱了。
对于张婷这虚伪的敬酒,陈墨没有继续推诿,因为他值得这一敬。
他端起酒杯,与张婷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高度白酒顺着喉咙下去,像是一团火烧过,辣得陈墨眯了眯眼。
张婷放下酒杯,看着陈墨,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小陈,妈今晚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和绾绾的事。”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小陈,妈是过来人,见过的事情比你们多。”
张婷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夫妻之间,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懂吧?”
“我懂。”
陈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所以我同意离婚,没有强求。”
“那就好。”
张婷的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们就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谈妥,不要吵,不要闹,好聚好散,你说是不是?”
“是。”
陈墨又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妈,我之前也说过了,离婚可以,但彩礼的事,得先谈清楚。”
张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小陈,彩礼的事,妈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说。”
“六十六万彩礼,妈不是不想退,是确实有困难。”
张婷的语气变得低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
“你也知道,妈一个人把绾绾拉扯大不容易,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钱,都给绾绾做嫁妆了,
现在你让妈一下子拿出六十六万,妈真拿不出来。”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上下打量。
张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不过妈想了个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你多分六十六万,就当是妈把彩礼退给你了。”
说完,张婷看着陈墨,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低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苏绾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包带,心跳加速,她的目光在陈墨脸上扫来扫去,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陈墨没有说话,他沉默了,沉默到张婷的笑容都快挂不住。
“您的意思是,彩礼不退,等离婚的时候,让我从夫妻共同财产里多拿六十六万?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张婷连连点头,以为陈墨松口,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这样你也不吃亏,两全其美,你说是不是?”
但陈墨却是忽然笑了。
“阿姨,你觉得我傻吗?”
张婷的笑容瞬间凝固,陈墨现在是直接改口了,直接换成了阿姨。
但陈墨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抢先继续说道:
“彩礼是婚前的事,财产分割是婚后的事,这是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谈,您说的这个方案,我不同意。”
张婷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陈墨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而且还是当着苏绾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陈,你听妈说......”
“打住,既然要离婚,那就不要妈不妈了,我尊重你,叫你一声阿姨。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彩礼是彩礼,财产分割是财产分割,一码归一码。
您说您拿不出六十六万,那是您的事,不是我的事。”
听到陈墨的话,张婷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和尴尬的表情。
苏绾也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墨,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绾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火气:
“我妈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墨看着苏绾,目光毫不退让:
“我的态度很明确,想离婚,先把彩礼退了,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你......”
苏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桌布。
“好了好了,都别吵。”
张婷连忙打圆场,伸手按住苏绾的手,示意她冷静,然后转向陈墨,换了一副更加低姿态的口吻:
“小陈,妈.....不,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绾绾对不起你,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阿姨说的那个方案,你再考虑考虑,你多拿六十六万,真的不亏。”
“不用考虑。”
陈墨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像是用刀切豆腐一样利落:
“阿姨,我再说一遍,彩礼跟财产分割是两码事。
您要是觉得我做得过分,不近人情,那么你们完全可以可以去法院起诉。”
张婷被陈墨噎得说不出话,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种长辈的优越感和掌控感在这一刻被陈墨撕得粉碎。
苏绾此刻的眼眶开始泛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愤怒。
她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跟陈墨大吵一架,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出来,
但她不能,因为她知道,越吵越糟,越糟越拖,越拖越容易出意外。
那张刮刮乐还在她的包里,三千万还在等她,她不能让情绪毁了这一切。
想到这里的苏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端起桌上的白酒瓶,给陈墨倒了一杯酒。
“陈墨,来,我们喝一杯,夫妻一场,大家别搞得跟仇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