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的公路里头回荡着。
陆沉手里拖着把重型扳手,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的火星子。
那声音传进周雪耳朵里,跟催命的阎王在敲门似的。
白色轿车里头,周雪把车门死锁得严严实实,脸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她从副驾驶扶手箱里扒拉了个快没电的高音大喇叭,探出半个车窗,发了疯似的冲着外头大喊:
「陆沉!!你想干什么??!大家都是人类,你难道要当着全车队的面屠杀同胞吗??!」
「我是女人!!我是无辜的妇女!!赵天雄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头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要是今天他能随便杀我,明天就能随便杀你们!!大家联合起来啊!!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周雪在赌。
她赌陆沉要维护车队领袖的形象,赌后头那十多辆私家车里的散户不敢看她死。
散户车里,几个中年男人咬着牙,手在方向盘上紧了又松。
确实,周雪说的有几分道理,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一个身材魁梧的私家车主鼓起勇气,降下一半车窗,冲着陆沉背影喊了句:「陆大佬...要不就算了吧??周雪也就是个女人,车队现在需要稳定...」
陆沉连头都没回,甚至没给那散户半个眼神。
车队稳定??靠个随时准备背刺的毒蛇来稳定??
走到了白色轿车驾驶座车窗前,陆沉站定。
周雪隔着玻璃盯着陆沉,眼里满是怨毒与侥幸。
这车窗玻璃是加厚过的防爆玻璃,普通手枪子弹都打不透!!
只要陆沉砸不开车门,只要她死缩在里头...
下一秒!
陆沉抬起右臂,手里的重型扳手带起一阵低沉风声,没有任何花哨前摇,重重的砸在防爆玻璃正中央!!
轰!!
【超凡机械师】的金属亲和力瞬间炸开,防爆玻璃内分子的结构被直接瓦解!!
看似坚固的防爆玻璃像脆薄的饼干一样,炸碎成无数碎片!!
「啊——!!」
周雪嚎了一声,脸颊被玻璃碎片划开两道口子,鲜血横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冰冷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伸进碎裂的车窗,抠住了她的头发!!
陆沉手臂肌肉猛的一拽!!
周雪整个人像被拔萝卜似的,顺着狭小的车窗缝隙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咔吧一响,车门边框被她腰骨撞的凹陷下去。
像条死鱼一样摔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周雪沾满了尘土跟鲜血,哪还有半点平时清纯高冷的网红模样。
「救命!!救命啊!!」周雪趴在地上痛苦的蠕动着。
陆沉居高临下的看她,左手反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摔出一本沾满油污的碎皮账本。
啪的一声,账本重重砸在周雪脸上,摔散在路中央。
借着车灯的光亮,散户们清晰的看见了账本上的字迹。
那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
【3月12日,周雪私自扣押散户三组压缩干粮12箱,转卖给外界狼群车队,换取高级化妆品与烟酒。】
【3月14日,周雪挑拨二组车主与队长矛盾,导致二组车主被划入队尾诱饵组。】
【3月15日,周雪向圣光教团泄露车队路线图...】
一时间。
后头私家车里那些原本还带有同情心的散户们,眼眶瞬间红了!!
「草!!老子的弟弟就是14号被划进诱饵组丢给怪物的!!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捣的鬼!!」
「妈的!!咱们每天只吃半个馒头,她私扣了咱们十二箱干粮??!」
「杀了他!!陆大佬!!砸烂这个毒妇!!」
刚才还在喊着“保护妇女”的散户们,这会儿的咆哮声比谁都狠。
周雪看着地上的账本,眼神里的侥幸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做梦也没想到,赵天雄锁在保险柜里的秘密账本,居然早就被陆沉偷偷掏了出来!!
绝望像海水一样淹没了周雪的理智。
「陆沉...陆哥!!我错了!!我给你当狗!!我伺候你!!别杀我...别把我扔进黑雾里!!」周雪抱着陆沉的军靴,发疯似的作揖,哭的鼻涕眼泪混成一团。
陆沉俯视着她,眼里只有绝对的理性与算计。
直接杀了周雪??
那太浪费了。
在这个万物皆可造物和利用的废土上,一个活人的价值,可不能就这么砸掉。
【系统感知反馈:周雪体内积聚着极度恐慌的精神能量,该能量对一阶低级诡异具有极强的人肉吸引与镇压避让效果。】
陆沉嘴角拉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张奎,拿铁链来。」
「好勒!!」
张奎从重卡后厢抱来一条粗如婴儿手臂的重型防滑铁链。
在周雪绝望的尖叫声中,陆沉手起链落,用铁链把周雪整个人像个死包袱似的,捆死在了超凡重卡车头那巨大的锯齿撞角上方!!
周雪被挂在重卡最前端,整个人露在呼啸的风里头跟漫天黑雾面前。
她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公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陆沉重新跨上驾驶室,一脚踩下油门。
轰——!!
重卡再次咆哮着冲出。
周雪挂在车头疯狂尖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恐慌活人血气跟精神波动,竟然形成了股奇特的扰乱场。
路两边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扑上来的低阶【撕裂者】,在闻到这股子恐慌的活人味后,反而跟被威慑住了一样,缩在黑雾边缘不敢冒进!!
散户们透过车窗看着挂在车头镇诡的周雪,心头的恐惧彻底被对陆沉的崇拜跟敬畏占满。
杀伐果断,物尽其用!!
这才是真正能在废土上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的领袖!!
重卡一路狂飙,车队在黑夜里划开一条笔直的血路。
坐在驾驶座上,陆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扶手箱里掏出块硬干粮啃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平稳的方向发展。
然而。
咔哒。
仪表盘上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的自动开启。
下一秒。
一阵尖锐刺耳、直冲灵魂深处的婴儿啼哭声,猛的从对讲机里炸了开来!!
哇——!!哇——!!
伴随着这声啼哭。
公路周围的风声一下子消失了。
原本滚烫的发动机舱温度急剧下降,挡风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整个车队周围的气温,半秒钟内就跌到了零下二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