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了。
地下室的机房里,只剩下几百台服务器风扇疯狂运转的轰鸣。
那个带有纽约口音的嚣张声音,似乎还黏在空气里。
“养肥的猪?该杀猪了。”
陆青云坐在转椅上。冷笑出声。
笑声很短。很冷。像生铁砸在水泥地上。
他抬手。把手里那根昂贵的高希霸雪茄,直接按在金属操作台的边缘。
“哧——”
一点火星溅开。烟头被生生碾碎。焦黑的烟丝散了一地。
“猪养肥了。确实该杀了。”
陆青云站起身。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叶天。
“叶老。休假取消。通知所有人。”
“封锁青云大厦地下三层。任何人不得进出。切断外部通讯线。”
陆青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启动最高级别金融战备。我们要出海。去拔洋鬼子的牙。”
叶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直哆嗦。老花镜歪在鼻梁上。
“明白!我这就去!”
老头子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脚下的黑皮鞋在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风暴不是突然来的。
半个月后。苗头冒出来了。
《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印着加粗的黑体字。
“泰国外汇储备异常流失!经济奇迹摇摇欲坠!”
西方媒体像排练好的一样。报纸、电视新闻,铺天盖地全是恐慌言论。他们在大肆渲染东南亚的经济泡沫。
消息传到国内。富豪圈彻底炸了锅。
京城。某高档私人茶馆。
暖气开得很足。紫砂壶里冒着热气。
几个大老板坐在红木椅子上。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没心思喝茶。
晋省的煤老板老陈。猛地把茶杯磕在桌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老美要下死手了。索罗斯那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老陈咬着牙。胖脸上的横肉直抖。“我那几个矿,按七折折成美金。找地下钱庄转去加拿大。”
旁边做纺织的王老板叹了口气。掏出纸巾擦汗。
“我也把厂子挂出去了。先跑路再说。这把火肯定得烧进国内。到时候连个钢镚都剩不下。”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些平时吹嘘自己身家过亿的买办和老板。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
疯狂抛售厂房。甩卖地皮。去黑市高价兑换美元。
都怕这股邪风把自己的家底刮成废纸。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陆青云。稳如泰山。
青云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下着大雪。白茫茫一片。
陆青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茶盏。
喝了一口热茶。岩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很提神。
唐婉抱着几本厚厚的黑皮账册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她把账册放在桌上。因为激动,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老板。收网工作全部完成。”
唐婉翻开账册。纸页哗啦作响。
“我们在老美抢注的那些边缘域名,还有一些非核心的互联网广告分发权。全部高价打包卖给了硅谷的接盘侠。”
“欧洲奢侈品渠道的尾款,也全催回来了。”
唐婉白皙的手指划过那一排排惊人的数字。
“利用之前在美国搞互联网垄断,还有毛熊国倒卖重工赚来的利润。”
“我们通过系统金融模块。把所有的边缘资产全抛了。”
唐婉抬起头。看着陆青云。眼睛亮得吓人。
“这些资金。全部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量子隐匿账户里。”
“全换成了美元现金。”
陆青云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上。
“盘子里现在有多少。”
“三千两百亿。”
唐婉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全是美元。全是随时能砸进盘子的活钱。”
三百多个十亿。
这是一头体量大到足以把地球经济砸个窟窿的深海巨兽。
陆青云为了这场仗,把所有能变现的边角料全清空了。
一把割洋韭菜的巨大镰刀。已经磨得锃亮。刀刃泛着嗜血的冷光。
时间进入七月。夏风燥热。
亚洲金融风暴的第一枪。在曼谷正式打响。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纠集国际游资,在离岸外汇市场疯狂抛售泰铢。
泰国央行那点可怜的美元外汇储备,不到两周就被抽干了。
固定的汇率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暴力撕碎。
泰铢汇率崩盘。自由落体。
曼谷的街头乱成了一锅粥。
高楼大厦停工,变成了烂尾楼。工厂大门紧闭。
拿着贬值钞票的老百姓,在超市里抢夺最后一点发霉的面包。
而此时。纽约。曼哈顿顶层豪华公寓。
外面阳光明媚。
约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中央公园的绿地。
他手里握着一瓶昂贵的香槟。
大拇指用力一顶。“砰”。
软木塞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砸在水晶吊灯上,发出一声脆响。
淡金色的酒液喷洒出来。落在波斯地毯上。
约翰根本不在乎。
他仰起头。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香槟。
酒水顺着下巴流进高定西装的领口。冰凉。刺激。
“哈哈哈!赢了!”
约翰放肆地大笑。笑声在宽敞的公寓里回荡。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几个华尔街老头。
“先生们。泰铢废了!我们的杠杆资金已经翻了十倍!”
大屏幕上。泰铢的汇率曲线还在往深渊里掉。
这就是抢劫一个主权国家的快感。这比卖军火还要暴利一万倍。
“老板!泰国政府放弃抵抗了!”
一个金发操盘手坐在电脑前。兴奋地大吼。键盘敲得啪啪响。
“他们刚刚宣布实行浮动汇率!他们认输了!”
约翰把半空的酒瓶扔在真皮沙发上。
酒液流出,染湿了名贵的皮面。
他快步走到交易台前。双手撑着桌面。
湛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狂。像一条发疯的恶狼。
“准备做最后一击。”
约翰压低声音。嗓子里透着残忍。
“把所有的利润压上去。加百倍杠杆。做空市面上所有的泰铢合约。”
“我要连他们最后一滴血。也榨干!”
操盘手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重重敲下。
指令通过海底光缆。疯狂涌向交易中心。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交易终端的警报器。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声音大得像防空警报。把屋子里的香槟味都震散了。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约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扑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抓着显示器的塑料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眼睛死死盯着盘面上的数据。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操盘手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后背撞在墙上。
“发……发生了什么!”操盘手结结巴巴地喊。
屏幕上。
就在刚才那一秒。
一根粗壮得不讲道理的绿色阳线。像一枚重型火箭。直接捅穿了暴跌的红色屏幕。
那是一笔天量买单。
一股完全查不到来源的神秘资金。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试探。
以一种极蛮、暴力的姿态。强行冲进了离岸外汇市场。
不计成本。无视任何技术点位。
直接在跌停板上,把市面上所有的泰铢空单。一口吞下。
强行扫光!
左下角的交易金额。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
整整。
五百亿美金。
约翰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警报器的尖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