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苦力。”
沈明听着这四个字。愣在防弹大G的副驾驶上。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全英文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五千个美国软件工程师的名字。纸页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汗印。
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老板。”沈明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这可是硅谷最顶尖的精英。麻省理工和斯坦福的高材生。”
“哪怕是微软和Ibm,也不敢把他们当苦力使唤。”
陆青云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蓝火跳跃。
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那是微软蠢。”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气在车厢里散开。
越野车碾过一个水坑。泥水溅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陆青云抬起夹着雪茄的手指。指着车窗外那些灯火通明的硅谷科技大楼。
“软件工程,最核心的永远是顶层架构。”
“底层代码的编写。就是个纯体力的搬砖活儿。”
他看着沈明。眼神透着刀锋般的冷意。
“我让陈景把‘星辰’系统,还有乔布斯要搞的触控终端底层逻辑。”
“全拆了。”
“拆成了六万个毫无关联的碎片模块。”
沈明呼吸停滞了半秒。
“没有逻辑说明。没有上下游接口参数。”
陆青云冷笑。“他们拿到手的,只是一段又一段孤立的算法需求。”
“老美以为自己在参与改变世界的伟大项目。其实,他们只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真正的图纸,死死锁在京城地下室的服务器里。”
沈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冷风灌进嗓子,惹得他干咳了两声。
用美国最聪明的精英脑力。为中国的数字长城搬砖。
这就叫逆向技术转移。
半个月后。加州硅谷。青云数字北美分部。
占地一万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劣质咖啡味,还有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
五千个美国程序员坐在狭窄的格子间里。
键盘的敲击声震耳欲聋。像一万只啄木鸟在同时凿树。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电子钟。红色数字显示着晚上十一点。
“疯了!这简直是地狱!”
一个满头金发的美国极客,把手里的速溶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
咖啡液溅在键盘上。他扯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
他双手抓着头发。眼窝深陷,两团乌青的黑眼圈挂在脸上。
他旁边的黑人程序员嚼着冷掉的披萨。
含糊不清地嘟囔:“闭嘴吧杰克。想想你的账单。青云给的美金是苹果的三倍。”
陆青云把“996”工作制,原封不动地砸在了这群美国天才的头上。
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周干六天。
高薪的诱惑像致命的毒药。死死拴住了这群自视甚高的白人精英。
他们一边骂娘,一边疯狂地敲击着代码。
杰克是个麻省理工毕业的尖子生。拿过全美编程大赛的冠军。
但他现在,只能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段“多点触控坐标判定”算法发呆。
他不知道这段代码是用来干什么的。
没有主程序调用说明。只有生涩的数学逻辑要求。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杰克烦躁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指甲秃了一块,渗出一丝血水。他浑然不觉。
“我们就像是一群被蒙着眼睛的泥瓦匠。在给一座看不见的城堡砌砖。”
二楼的单面透视玻璃后。
陆青云穿着高定黑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
冷眼看着楼下这群像蚂蚁一样忙碌的美国人。
沈明站在旁边,手里翻着厚厚的项目进度表。
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老板。模块完成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了。”
沈明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数据包每天凌晨定时打包。通过高价租用的加密卫星通道,传回国内。”
陆青云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
冰块碰着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继续招人。”他咽下辛辣的酒液。
“硅谷只要有会敲键盘的,全给我用美金砸过来。”
“榨干他们的脑力。让老美自己掏空自己的科技底子。”
时间进入十二月。京城。
大雪封门。四合院外头的树枝被雪压断,“咔嚓”一声掉在胡同里。
青云大厦地下三层。
这里暖气充足。几百台服务器机柜亮着密密麻麻的绿灯。闪烁的频率快得晃眼。
风扇转动的噪音,像几百台飞机引擎在同时轰鸣。
两千名拿着八百块工资的中国大学生,像勤劳的工蚁。
把老美用高薪熬干心血写出的代码碎砖,一块块拼装进核心架构里。
数字帝国正在疯狂印钞。
唐婉踩着高跟鞋走进机房。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老板。上个月的结算单。”
唐婉把纸袋倒扣在桌上。十几本厚厚的账册滑了出来。
“淘金网的日交易额突破了三千万人民币。物流转运中心的货车,连轴转都拉不完。”
唐婉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
“我们在海外抢注的那些域名,开始有西方公司憋不住了。”
“百事可乐昨天开价五百万美金,想赎回他们的.后缀。”
陆青云坐在监控台前。
他拿起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五百万?打发要饭的呢。”
陆青云把紫砂壶顿在桌上。
“告诉他们。五千万美金起步。少一毛钱,就让他们接着用那个乱码一样的大学服务器地址。”
青云集团的海外账户里。美金已经堆成了一座金山。
在这个外汇奇缺的九十年代初。这笔钱足以撼动一个中等国家的经济命脉。
陆青云喝了口茶。
正要翻开账本。
“砰!”
地下室沉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港岛股神叶天跌跌撞撞地冲进机房。
老头子连大衣都没扣好。呢子大衣的下摆沾着冰冷的雪水。
脚下那双名贵的皮鞋跑掉了一只。他光着一只穿着黑袜子的脚,踩在防静电地板上。
叶天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他肺里发出漏风般的“呼哧”声。
跑到陆青云面前。膝盖一软,双手死死撑住监控台的金属边缘。
金属台面被他的手指刮出几道汗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花镜歪在鼻梁上,他也顾不上扶。
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资金监控图。纸张被他攥得变了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板。”叶天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舌头打了结。
他把那张图纸重重地拍在金属桌面上。
手指点着上面几条粗壮的红色资金流向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出大事了!”
叶天的嗓子全哑了。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恐。
“国际游资有异动。花旗和摩根那几个老狐狸,在伦敦大量抛售套现。”
陆青云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红色的线条像密集的毒蛇。从欧美各个金融中心汇聚。
目标明确。死死咬住了一个板块。
“索罗斯动手了。”
叶天咬破了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的量子基金。纠集了上千亿美金的弹药库。正在疯狂借入离岸货币。”
老头子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看着陆青云。
“他们的目标不是老美。”
“是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