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自己已婚后,秦书屿对这位妻子有过许多想象。
照片并不能给他半点真实感。
直到此时此刻,那张脸鲜活的出现在眼前,就像是有什么在心底滋生了一般。
步伐不受控的迈出,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个碍眼的背影。
慕舟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而此时那个男人,正亲昵的捧着慕舟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女孩脸颊绯红,千娇百媚,在男人还要继续时,垂眸似乎想要躲避,却还是没有离开,只是微微攥紧了手。
那个吻如此自然。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女孩起身跟着服务生离开了。
而已经僵直的秦书屿,也终于重新迈开脚步。
他捏紧拳头,即便极力克制,脸色也难掩狠戾。
薄西淮将他约到这里,又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幕, 存了什么恶劣的心思,他自然知晓。
薄西淮余光瞥见他这副盛怒的模样,神色毫无波澜,他拿起餐布动作优雅的擦了下手,对仍站在那里的秦书屿微微颔首:
“怎么,要跟我在这里动手?”
秦书屿死死咬着后槽牙,在刚刚慕舟的位置坐下。
薄西淮云淡风轻的招人过来,拿了个新酒杯,倒好后推到秦书屿面前:
“尝尝,舟舟说这个味道她很喜欢。”
秦书屿眼神发狠,几乎屏住呼吸。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自己的妻子喜欢什么,哪里用得着他来多嘴。
可,已经失忆的秦书屿,确实不清楚慕舟喜欢的都是什么。
他动作僵硬的端起酒杯。
红酒的苦涩瞬间在口中漫开,似乎每一处味蕾都在叫嚣着苦楚。
无端的,他想起慕舟那张明媚的脸庞。
他眉间染上一抹痛色。
等再放下时,秦书屿已经恢复如初,藏起万般心绪,他声音冷冽:
“这段时间,多谢薄总对我太太的照顾,她胆子小,很多事麻烦到薄总,该给的补偿我一定会给。”
薄西淮难得轻笑一声。
“不麻烦。”
他的眼底,似乎闪过些许回忆。
秦书屿想,那一定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他胸口微微起伏,收敛着怒意:
“无论如何,我是她的丈夫,我回来了,并且,我们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期间。”
“丈夫”这个词在薄西淮这里是禁忌词,他眸色冷的要命。
但面上,却还是维持着矜贵淡然的态度:
“秦先生不必多虑,你的婚姻关系,不会恢复了。”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几乎刺穿秦书屿的心脏,他怒视着薄西淮:
“薄总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做出强取豪夺的恶劣做派吗?”
“强取豪夺?”薄西淮冷嗤一声,目光冰冷如利刃,“她真正差点被强取豪夺的时候,你又在哪?”
秦书屿心脏一痛。
他想到了自己查到的那些资料。
宋寄洲!
他的妻子被逼迫到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最终不得不委身薄西淮。
一切都是宋寄洲。
他那样的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只是没想到,那手段竟然使到了他妻子的身上。
若是落在宋寄洲的手上,恐怕如今他的妻子就再难有那样的笑脸了。
怪他交友不慎,给妻子招来祸事。
想到这里,秦书屿深吸一口气,看向薄西淮:
“薄总,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太太,让我们夫妻团聚。”
秦书屿是个很聪明的人,薄西淮弄这么一大圈,让他亲眼看见,又在之前藏匿慕舟的消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也同样是用非正常手段留下的慕舟。
而且,慕舟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这件事。
他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可他怎么能?
他的妻子,还在等他。
秦书屿言辞恳切,目光真诚,却让薄西淮一直维持的冷淡神色差点裂开。
秦书屿竟然什么都不在乎,甚至低下身段求他,只为了让他不要横隔在两人之间。
好像他是什么破坏了别人婚姻的恶人一般。
简直可笑。
薄西淮扯了下嘴角,那抹弧度泛着自信从容:
“秦总还是不要自说自话的好。”
秦书屿没来由就是一阵不安。
他又想起慕舟刚刚的笑容和羞怯。
她……真的是被强迫吗?
半小时后,慕舟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都是贝壳。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刚刚,她就是看到别人在沙滩上捡了贝壳,薄西淮察觉到她看了好几眼,这才让服务生带她也去了。
她走近,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有个男人,还以为是薄西淮的朋友。
一时间踌躇要不要回去。
可走近后,那个熟悉的背影让她的心脏跳动的愈发快起来。
她忽然停下,直直的望着那个背影,手里的小篮子瞬间跌落在地。
贝壳全都洒了出来。
秦书屿身形一凛,下意识就要回头。
可有人快他一步。
薄西淮挡在慕舟的面前,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他垂眸,握着她的肩膀,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可面上,却努力覆了一丝柔意。
但慕舟看不到。
她越过他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眼角染上的那一抹红,看着可怜又柔弱。
是薄西淮最爱的模样。
可此刻,只看得他怒火丛生。
她开始挣扎,想要去看一看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薄西淮又怎么肯。
他看着失态的慕舟,强忍着心口几乎窒息的闷痛:
“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半强迫的揽着慕舟的肩膀将人直接带走。
身后,想要阻拦的秦书屿被保镖牢牢控制着。
车上,慕舟依旧没能缓过来,她难得对着薄西淮发了脾气。
直到回到别墅,她哭闹的几乎没了力气,被薄西淮按在他的胸口。
“乖,别为了不相干的人闹了。”
他的嗓音隐隐能听出一抹阴郁,夹杂着强忍下来的暴戾。
慕舟已经没力气接着闹了,她无声的落泪:
“他早就回来了是不是,你一直在瞒着我,他没死……”
薄西淮垂眸,指尖勾去她脸颊的泪水,语气略显残忍:
“慕舟,你和秦书屿已经没有关系了。”
慕舟的泪水微滞,茫然抬眸看向他,随后眉间露出一抹惊恐。
“他是我的老公……”
薄西淮眸色一暗,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堵住了她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