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瑶眼中的焦点，落在了顾青山身上，带着些许的不满。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不想说就不说，又何必敷衍自己？
一句真心实意的回答，就那么难吗？
算了，反正那句话也是自己随口说出来的，她才不需要别人的评价！
脸色陡然变冷，关月瑶用力道了一声晚安，便把手放到了轮椅之上。
看那样子，是要准备回屋睡觉了。
顾青山见状，心里闪过一丝念头，她这是生气了吗？
悄悄瞥了一眼关月瑶的冷脸，他确定了。
这姑娘，就是生气了。
顾青山感觉脑袋有些发胀，心中也满是无奈。自己只是好好回答了一个问题，怎么就生气了？
那问题，难道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吗？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总是莫名其妙生气！
眼看关月瑶马上就要这么负气离开，顾青山也是于心不忍。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帮助了自己的，还是好好哄一下吧！
心中做出了决定，可新的问题来了。作为一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女人啊？
不过这问题也不大，就算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可再不一样，不都还是人吗？
只要是人，就喜欢听好话。
顾青山估摸着，关月瑶问那个问题，或许就是想听别人夸夸她。
“关月瑶，你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突然的声音，拉住了正在转动的轮椅。
关月瑶转头看向那个敷衍她的男人，眼中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期待，连那冰冷的语气也有了一丝丝的缓和：“什么事？快点说吧，我要休息了。”
顾青山正要把想了很多的夸奖词说出口，可对上那张脸，口中的话语竟然下意识改了一个方向：
“关月瑶，你就只想听见你想听见的话吗？”
关月瑶错愕了一下，什么叫自己只想听自己想听的话？
明明就是你太敷衍了，不想说话，反而倒打一耙！
片刻的错愕之后，燃起的是满腔的怒火。
关月瑶不走了，至于什么礼貌，她也不想管了。此刻，她只想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男人。
纤细的手指指向顾青山，嘴里就是一顿噼里啪啦：“顾青山，我哪有说想听自己想听的话。你听听自己的回答，”
音量陡然提高，就连在房间里专心做攻略的可可，也听见了：
“普通人，你听听，这像是回答吗，这明明就是敷衍！”
顾青山皱着眉头，不理解关月瑶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回答是敷衍，怎么就敷衍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回答了：“回答普通人，难道不行吗？”
或许是顾青山那副样子太过理所当然，关月瑶更气了：“人不都是普通人吗？你这样回答，难道还不是敷衍吗？”
眉头悄然舒展，顾青山终于明白关月瑶生气的理由了。
可是这样，他依旧觉得自己没错。人，怎么可能都是普通人。
顾青山摇摇头，反问了一句：“关月瑶，你觉得人分为几种？”
还没等关月瑶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了起来：“你知道吗，在之前，我一直认为人分两种，好人和坏人，所谓的普通人，是一种中间态。”
关月瑶侧耳倾听，
感觉顾青山说的，好像跟自己想得差不多！
脸上的怒火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她无法理解，跟自己想法差不多的顾青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敷衍？
而另一边，顾青山依旧在自顾自说着：“可是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之后。我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对了，但是也错了。”
关月瑶眼中升起一丝好奇，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耳朵更是高高竖了起来。
房间里，专注于攻略的可可，抓到了关键词——变故。
她觉得这可能是有关另一个世界的重要情报，便悄悄打开房门，露出了一条缝。而她，趴了上去，也认真听了起来。
顾青山的声音没有一丝停顿：
“世界上确实只有两种人，但它并不是好人和坏人，而是普通人和坏人。”
关月瑶眼睛微微睁大，明显是被顾青山这个说法惊到了。
可是她并没有打断，而是更想听了。
不远处，房间的缝隙也悄悄大了一点。
顾青山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
“人是什么？
人是基因和环境的产物。
基因是什么？
基因是生命诞生时的底层代码。
生命是什么？
生命是掠夺，是吸收，将外界的所有资源归于自身，以保证自己的延续。
所以生命诞生的最初，是带着天然的坏的，因为它注定要伤害别的生命。
人是生命的一种，也是特殊的一种。
因为他生来就带着群体的属性。
群体如同一层保护膜，隔绝了他们与自然环境的交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文环境，一种非自然的环境。
这种非自然，赋予人类一种新的属性——普通人。
所以人类相比于生命，显得更强。
因为它在生命诞生之处，就分成了两种人：
坏人，还有普通人。”
声音微微顿了顿，顾青山转头，对上了关月瑶的眼睛：
“关月瑶，你所谓的好人，还有所谓的坏人，都是普通人。”
“之所以会有好坏之分，是因为随着人的成长，人文环境开始与自然环境进行碰撞。”
“普通人，开始随着环境而变。他们遇恶便恶，遇好便好。所谓的好坏，只是他们的装饰。”
关月瑶此刻早已听入了神。
顾青山的话，就像一只手，拨开了她脑中的迷雾，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可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
清楚之后，关月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顾青山的话，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越有道理，她嘴角的苦涩便愈加浓厚。
苦涩落入心海，关月瑶不吐不快：“顾青山，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世界上不就没有好人了吗？那些所谓的好人，难道都是假的吗？”
语气低沉，好像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飘飘散散的。
不远处的房间缝隙，那呼吸声，也是重了许多。
这世上，难道真的没有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