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壮志难酬,部下死伤殆尽,王重阳最终愤而退隐,遁入空门创立全真教,洗尽铅华。
然而,历经沙场厮杀的他,手上沾满鲜血,骨子里透着股狠戾与暴烈,绝非良善之辈。只是晚年潜心修道,收敛锋芒,才修得一副“真人”的平和皮囊。
此刻,苏岭这般毫不留情面的羞辱,无异于在全真教本就受损的面子上狠狠践踏,更是将这位昔日枭雄的尊严踩进泥里。
即便是再温和的人,也 出了三分火气。
王重阳缓缓抬头,眼底幽深如潭,盯着苏岭冷冷开口:“贫道不敢居大,也不敢妄自指派道友。只是阁下今日行径,未免太过猖狂?凡事当知进退。”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岳般沉稳浩瀚的气势骤然爆发。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连一旁的林玉这般宗师级高手,都感到心头巨震,呼吸瞬间变得滞涩艰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压力,苏岭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灼灼,似笑非笑:
“若我说不呢?”
几乎在同一瞬,苏岭体内九阳飞虹神功轰然运转。
一股炽热磅礴的气息如大日初升,光芒万丈,直冲云霄。九天之上瑞彩千条,飞虹漫天,那股烈日般的威压瞬间与王重阳的寒气碰撞在一起,竟将对方的气势生生抵消。
王重阳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小子的内功品阶,竟隐隐高出我的先天功一头?
他心中思绪翻涌:清辉老道并非武林中人,哪来的这种妖孽徒弟?
正当王重阳心神动摇之际,苏岭清亮傲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龙吟虎啸,回荡在终南山巅:
“苏某曾许诺林掌门,今日要将全真教彻底踩在脚下。”
“虽不知王真人假死避世,但既然遇上了,正好一并清算。”
“请真人赐教!”
狂风骤起,云海翻腾。
全场死寂,众人目瞪口呆,神色恍惚。
天地间只剩下苏岭那一道白衣仗剑的身影,傲立风中,孤绝而霸道。
四周死寂,唯有衣袂破风之声隐约可闻。
全真七子虽面上冷若冰霜,心底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白衣青年的气魄,已隐隐压过了在场所有宗师级高手。那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狂傲,竟让他们这群修道之人产生了一瞬的恍惚。
“疯!太疯了!”
有人咬牙低骂,眼中嫉恨如毒火般燃烧,“竟敢向中神通下战书,简直是蚍蜉撼树!”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全真教人群中蔓延,惊愕、愤怒、轻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那道孤傲的身影吞噬。
然而,在这喧嚣之外,几道目光却截然不同。
古墓深处走出的少女林玉,怔怔地望着那道白衣背影。耳畔那声惊天动地的宣言久久回荡,令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好奇的情绪,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不远处的李莫愁,手中拂尘微微颤抖。她凝视着苏岭挺拔如松的身姿,眼底深处的杀意竟被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所取代。心中念头飞转:“所谓真名士自 ,唯大英雄能本色。这般气象,这般胆色,若能收为徒弟,方不负我赤练仙子之名!”
而小龙女则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她侧头看向身旁之人,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道士哥哥必胜。那个糟老头子,挡不住他。”
高台之上,王重阳神色古井无波。
他缓缓捋过胸前长须,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人海,定格在苏岭身上。那一瞬间,属于“中神通”的无上威压弥漫开来,却未带丝毫暴戾,唯有浩瀚如海的从容。
“既然道友有此雅兴,老道便陪你走个过场。”
王重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淡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我不以绝招伤你,你若能在十招之内接住我的出手,这一局,便算我王重阳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全真教 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在他们看来,这不仅是放水,更是羞辱。让一个后生晚辈在大宗师手下撑过十招?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施舍。
“狂妄小儿,竟真以为自己有几分斤两!”
“能让真人亲自出手,便是败了,也足够他在江湖上吹一辈子牛了!”
“蝼蚁终究是蝼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哨都是徒劳。”
嘲讽声再起,仿佛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苏岭,心境却平静如水。
他清楚,自己面对的并非寻常高手,而是站在武学巅峰的男人——中神通王重阳。那是真正的大宗师,是江湖传说中可以万军丛中取敌首级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他过往遭遇的任何对手总和。
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舞台。
狂言?
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最后嘶吼。
苏岭立于风中,白衣胜雪,那双眸子里却燃着两团足以焚尽理智的烈火。他微微仰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定格在前方那座宛如巍峨山岳般的存在——王重阳。
这位五绝之首、大宋江湖公认的第一人,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之势,苏岭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那笑容灿烂得近乎妖异,透着一种视天地万物如蝼蚁的狂妄。
“既然你执意要战,”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死寂的空气,字字铿锵:
“那便战。”
此话一出,全真教众 顿时怒目圆睁。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是对祖师爷和整个全真派的公然挑衅!一个个面红耳赤,冷笑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跳梁。
但下一秒,苏岭袖袍轻甩,一道更为惊世骇俗的话语再次炸响。
“别谈什么十回合三十五招的规矩了。”
他眼神戏谑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重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
“王老道,听好了。”
“三招。”
“若三招之内我未能取你性命,苏某自愿认输,从此退隐江湖,永不现世。”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劈碎了现场的宁静。
全真七子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他们见过狂妄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 裸、如此不知死活的疯狂。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隔着的是天堑鸿沟。那是凡人与神明的距离,是生与死的界限。
而在这样绝对的境界压制下,这个看似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道士,竟妄言只需三招?
“疯了……”有人喃喃自语,浑身颤抖,“这人绝对是脑子坏掉了。”
“不知死活!”
“简直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