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虽觉以族兄的武艺和见识,只做一小兵有些屈才,但拗不过张辽的坚持,又敬重他的为人,便答应代为引荐。
而此刻,远在平阿的沈砚,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在他的认知里,那位历史上威震逍遥津的张文远,此刻应该还在吕布帐下效力,是吕布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
贾诩的千机府情报网络虽然无孔不入,但主要精力集中在探查各方诸侯的重大动向、关中局势、以及内部的潜在威胁上,还远未到连赵云麾下新加入一个普通骑兵都要详细上报的程度。
情报系统最近传来的消息,更多是关于关中的。行踪飘忽的乔公,果然有几分本事。他并未直接向沈砚求援,而是凭借自己的武艺和谋划,成功从李傕、郭汜控制的长安地区,救出了其堂弟乔羽一家,并已安全护送他们离开了关中,据说正在返回江东的路上。
至于留在皖城湖庄里的那对姐妹花……沈砚偶尔想起,也觉得颇有意思。尤其是那位小乔,初见时给他白眼,转头又追出来把他拉到墙角,用那种近乎壁咚的姿势,急急地解释安抚,那娇憨又大胆的模样,着实让人印象深刻。有机会,倒是要再去看看。
最近府上也挺热闹。蔡邕老先生的又一弟子阮瑀到了平阿,如今蔡门四大弟子齐聚身边,老蔡头顿时觉得底气足了,腰杆子也硬了,走路都带风,颇有几分一代宗师的气派。这不,别人不带他打麻将了,他就拉上几个弟子,在自家院子里支起桌子,继续他的雀神生涯。
“三万!元叹,别磨磨蹭蹭的,快出牌!”
“碰!元瑜你住手!那牌我要碰!不许往回拿!”
“胡了!哈哈!给钱给钱!”
听着后院传来的、老丈人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和弟子们无奈的苦笑声,沈砚忍不住摇头失笑。昭姬却气得俏脸微红,在沈砚胸口轻轻捶了几下,嗔怪道:“都怪你!弄出这劳什子麻将!你看看我爹爹,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整天就知道打牌!”
沈砚笑着握住她的手:“哎,岳父大人这把年纪了,能找到一项如此热爱、又能锻炼思维、活跃脑力的事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你应该为他高兴才对!我还在琢磨,要不要再给他老人家找个老伴,以后早上一起练练太极,晚上去广场上跳跳广场舞,那日子,才叫多姿多彩呢!”
沈砚脑海中浮现出蔡邕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在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腰肢的画面,旁边蔡琰一脸无奈地抚琴伴奏,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笑得这么讨厌!肯定没想好事!”蔡琰见他笑得古怪,更羞恼了。
“没有没有,”沈砚连忙收敛笑容,一本正经道,“昭姬,今日风和日丽,不如为夫教你画一幅新的春睡图如何?”
“你……放开我……唔……”
时光在这样悠闲又温馨的氛围中,又悄然滑过了一个多月。
徐州方面的消息,终于传来,陶谦病重身亡。
几乎是在他咽气的当天,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在灵堂之上,当着满堂文武和吊唁宾客的面,为了争夺徐州刺史的继承权,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出全武行。而堂下的徐州文武官员,竟大多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劝解,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废物点心,谁也守不住徐州。而徐州,这块地处南北要冲、户口殷实、未经大战严重破坏的富庶之地,瞬间成了周边群雄眼中最诱人的肥肉。
与沈砚暗通款曲甚至已明确表示投靠之意的徐州官吏和将领,简直不要太多。在天下大多数人看来,能够入主徐州的,不是沈砚,就是曹操,而势头正盛、且与徐州接壤的沈砚,可能性似乎更大。
然而,这些人并不知道,沈砚在今年之内,并没有大规模对外扩张的计划。至少,在江东第一阶段的内部整合、基础建设、以及新法推行彻底巩固之前,他不打算轻易开启大规模战端。他计划中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春天,再考虑向北用兵,将徐州这块战略要地纳入版图。
巧合的是,曹操那边,似乎也暂时按兵不动。一来,他对沈砚的实力确实有些忌惮,不愿轻易与之正面冲突;二来,他心中仍记挂着当年沈砚救其父曹嵩脱离险境的恩情,在没有绝对把握和必要之前,也不想撕破脸皮。
于是,在这种诡异的、各方势力相互制衡的平衡状态下,陶谦那两个儿子,居然各自纠集了几百号家丁私兵,在徐州治所下邳城里,你打我、我打你,断断续续地混战了近一个月,也没分出个胜负,把个好端端的州城搅得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
最终,曹操实在是憋不住了。他通过各种渠道,判断出沈砚今年确实没有大举北上、争夺徐州的意图。于是,他果断派出了麾下大将夏侯惇,率领一万精锐步骑,以讨伐不孝逆子,为陶使君报仇,安抚徐州百姓为名,大举东进。
曹操的军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荥阳被徐荣打得几乎全军覆没的青州兵了。经过数年整顿,吸纳了部分青州黄巾精锐,又补充了兖州本地兵源,加之有程昱等能臣治理后方,曹操军的战斗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夏侯惇这一万兵马,几乎是兵不血刃,一路势如破竹,徐州各郡县的官吏,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稍作抵抗便开城投降。
不到半月,夏侯惇便兵临下邳城下。城内的陶家二子还在互相攻伐,听闻曹操大军到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夏侯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攻入了城中,将那两个还在灵堂废墟上争吵的难兄难弟抓了起来,扔进了大牢。
几乎在占领下邳的同时,曹操派出的信使,也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快马赶到了平阿,求见沈砚,试探其对徐州落入曹操之手的反应。
沈砚在偏厅接见了这位信使。他看完曹操那封措辞客气、略带试探、并表示暂代徐州牧,为陶公守土安民的书信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放下信笺,对那有些忐忑的信使,用一种轻松而洒脱的语气说道:
“回去告知孟德兄,徐州就先劳烦他替我看着,好好经营,莫要让百姓受苦。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我自会亲率大军,赴徐淮之地,与孟德兄会猎一番。”
信使听得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是,不敢多言,匆匆告辞,连夜赶回兖州复命去了。
沈砚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秋意,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曹操占了徐州,也好。先让他替自己保管一段时间,顺便消耗一下兖州的实力。
......
甘宁率领的舰队离开平阿港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航行。他们首先抵达了夷州,与当地的土着部落交涉,这个部落的首领被称作夷王。
甘宁没有耗费太多精力去进行繁琐的谈判或征服,他用了些手段,将那夷王请到自己的旗舰上,名为款待,实为控制,然后另立了一位更顺从、更容易沟通的傀儡来管理岛上事务。如此一来,舰队便有了一个稳固的补给和中转基地。
处理完夷州的事务,舰队并未多做停留,便调整航向,转向西南,朝着更广阔的未知海域驶去。直到此刻,他们才算真正踏上了这次远航的征途。
二十四岁的甘宁,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长江上招摇过市、意气轻狂的锦帆贼了。经历了上一次出海遭遇的台风与巨鲸的洗礼,他深刻理解了海洋那狂暴而不可预测的一面。如今的甘宁,悍勇依旧,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凝练,举手投足间也带上了属于统帅的审慎与智慧。
他此次率领的这十艘巨舰,已经是平阿造船工坊在第二代远洋巨舰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大量改进和升级的成果。无论是船体的结构强度、帆装的操控效率、船舱的功能划分,还是航行仪器与生活设施的配备,都堪称当今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海船。
除了没有装备火炮,在航速、续航力、抗风浪能力、居住舒适性等各个方面,已经不逊色于欧洲大航海时代前期的远洋帆船了。
这些巨舰上,不仅配备了充足的刀枪剑戟、强弓硬弩、以及用于接舷战的钩索、拍杆等武器,装载了可供数百人食用一年以上的粮食、淡水、酒、药品等巨额物资,还特意布置了多种多样的娱乐设施。在漫无边际、枯燥乏味的海上航行中,保持船员精神的稳定,防止因孤独、恐惧和压抑导致心理崩溃,是和对抗风暴、疾病同等重要的事情。
此外,船队还携带了大量的腌制泡菜、各类茶叶,甚至在甲板上用木箱填土,尝试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绿叶蔬菜。这些措施,都是为了预防远洋航行中最可怕的敌人坏血病。沈砚在出发前曾反复叮嘱过这一点,甘宁不敢怠慢。
此时此刻,全球各大洲的大部分地区,人类文明尚处于相对蒙昧或早期发展的阶段。罗马帝国虽然依旧在地中海区域维持着它的辉煌,但其航海技术也远未达到能够征服大洋的程度。甘宁的这支舰队,在这片海域上,唯一的敌人,似乎真的只剩下大海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