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柳盈盈身旁的王五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看这人,面相倒不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凶徒。既然他都答应跟咱们回局里了,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再说,咱们这么多支枪都指着他呢,他就是插上翅膀,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柳盈盈柳眉紧蹙,那双美眸却如刀子一般,死死盯着楚风的脸,似要将他看穿。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沉吟片刻,她皓腕一翻,取下腰间挂着的手铐,银牙轻咬:“你不是愿意配合吗?行!自己铐上,我就信你!”
楚风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我不是罪犯,顶多算个嫌疑人,凭什么要戴这玩意儿?”
“你……”柳盈盈一张俏脸瞬间气得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
如此嚣张、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嫌疑人,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真是无语了。”楚风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鄙夷,“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把枪指着我的脑袋,居然还怕我?”
他上下打量了柳盈盈一番,语气玩味:“像你这种胆小如鼠的,也有资格穿这身皮?”
“呵呵,好像还是个队长?啧啧,该不会是靠什么关系爬上来的吧?”
“你……你……”柳盈盈娇躯剧颤,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握着枪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此刻,她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一枪崩了这个狂妄至极的混蛋!
一旁的王五几人,脸色也黑得像锅底。
干刑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被嫌疑人这般指着鼻子嘲讽,偏偏他们还举着枪!
一股开枪的冲动,在他们心底蠢蠢欲动。
楚风却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迈步上前。
他若想走,这些人就算子弹上膛,也留不住他分毫。
但他没这个必要。
警方既然查到了他,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去一趟警局又如何?能拿他怎样?
柳盈盈几人见他突然走来,竟齐齐后退了半步,满脸警惕,如临大敌,握枪的手指都绷紧了。
“站住!不许过来!”柳盈盈厉声娇喝。
楚风却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径直走到第一辆警车旁,拉开左后车门,一弯腰,泰然自若地坐了进去。
柳盈盈愣住了。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这家伙……是真的配合,没什么阴谋?
她怔了片刻,才挥了挥手,让所有警员上车。
而她,则紧挨着楚风坐下,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准他的太阳穴。
即便楚风如此“配合”,在她眼里,这人依然是极度危险、心狠手辣的凶徒。
警车启动,楚风才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某个部位掠过,轻飘飘地吐出一句:“都说胸大无脑,今天算是见识了,果然不假。”
“楚风!你……你别刺激老娘!否则……否则……”柳盈盈羞愤交加,脸颊滚烫,握着枪的手又开始抖。
楚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幼猫:“否则你能把我怎么样?”
“女人,做不到的事就别往外说,说出来,也只是一个笑话。”
“你……你……”柳盈盈再次被气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畅。
楚风不再理她,打了个哈欠,双眼一闭,竟靠在座椅上假寐起来。
柳盈盈过了好一会儿,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复。
即便楚风闭上了眼,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手中的枪,始终稳稳指着他的脑袋。
……
半个小时后。
滨海,北城警局,审讯室。
刺目的白炽灯下,楚风坐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一副大爷派头,哪像个嫌疑人?
在他对面,端坐着两人——柳盈盈和王五。
柳盈盈看着他这副模样,越看越碍眼,越看心头火越旺。
但身份使然,楚风又如此“配合”,她再恼火,也无可奈何。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干这行,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情绪左右,否则就容易犯错。
哪怕她再厌恶眼前这个男人,也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公报私仇、刻意针对。
片刻后,她的情绪终于彻底平复,眼神恢复清冷。
她看向对面的楚风,声音淡漠:“楚风,昨天下午,你去蒋家做什么?”
楚风微微一笑,那笑容人畜无害:“蒋家老爷子昨天过寿,我去贺寿,不行吗?”
柳盈盈刚平复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
贺寿?
这家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吗?
但她还是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楚风,希望你好好配合!”
她一字一句道:“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况,五年前,你被蒋天涯派人打了一顿,扔进了清水河!”
“之后,你失踪了整整五年,直到近期才返回滨海!”
“还有,这五年来,蒋天涯一直指使人欺凌你的家人!”
“所以,你跟蒋天涯有血海深仇,你具备灭了蒋家满门的作案动机!”
楚风依旧似笑非笑:“哟,原来你们警方也不是那么无能嘛。”
“连五年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出来了。”
“不过,你说的这些,顶多能证明我有动机,可证明不了我就是凶手吧?”
柳盈盈柳眉微蹙。单凭这些,确实无法定他的罪。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还有别的证据!”
“报警人称,他亲耳听到你在蒋家前院弄出的动静!”
“并且,亲眼目睹你进入后院,然后用暴力手段将他吓跑!”
“没过多久,他折返回去,就看到蒋家上下,全都被杀了!”
她眼神凌厉地盯着楚风:“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风“呵呵”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弄:“美女警官,说了半天,你手里也没什么实证嘛?”
“那人听到的、看到的,就能证明我是凶手?”
“顶多证明,我把他赶走,是为了安安静静地跟蒋家人聊聊,这五年来,我和我家人受的那些罪!”
柳盈盈眉头皱得更紧:“楚风,请你严肃点!别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楚风撇撇嘴:“行啊,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个报警的,应该是陈家的陈雷吧?”
“我跟他们陈家有点小过节,所以他报假警,栽赃陷害我。”
见柳盈盈要开口,楚风抬手制止:“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柳盈盈冷哼一声:“好!我倒要听听,你怎么颠倒是非、满口胡言!”
楚风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陈家老爷子好像得了什么怪病,无人能治。”
“前些天,陈家那个陈梦妍,亲自跑到青云山找我求医。”
“可这位陈大小姐求人,还端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被我直接拒绝了。”
“后来我回滨海,又碰见她,她又求我,我又拒了。”
“接连被我拒绝两次,那位大小姐心里肯定不痛快,八成记恨上我了。”
“陈雷也是陈家人,肯定知道这事。”
“所以昨天他在蒋家看见我,后来蒋家被哪个丧尽天良的恶徒灭了门,就心生歹念,想到了报警诬陷我,最后他还真就这么干了!”
说到这,楚风笑眯眯地看着柳盈盈:“美女警官,我所言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就叫陈梦妍和陈雷来跟我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