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根本懒得理会跟进屋的董奇峰二人,只对楚梦瑶温声道:“瑶瑶,坐到爸、妈旁边。”
楚梦瑶闻言,眼中闪着期待的光,顺从地坐到了梁彩虹身边。
尽管那两碗药膏看着实在有些“磕碜”,但她对哥哥的信任,却未曾动摇分毫。
楚天南和梁彩虹同样满怀激动,目光紧紧追随着楚风的每一个动作。
楚风端起那碗黑玉断续膏,缓缓在梁彩虹面前蹲下。他轻轻卷起母亲的裤腿,露出那双枯瘦如柴、毫无生气的腿。
只一眼,楚风眼眶便是一热。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还好他学到了这身医术。
否则,父母此生,恐怕真要与轮椅相伴,在憋屈与苦痛中了此残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又将楚天南和楚梦瑶的裤腿一一卷起。
正当他准备将药膏涂上梁彩虹的腿时,一旁的董奇峰终于按捺不住,语带迟疑地开口:“楚神医,这……真能行吗?这药膏看着……实在不像……”
碗中那黑乎乎、泛着怪味的东西,与他认知中任何一种疗伤圣药都相去甚远。
楚风眉头一皱,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冽:“不懂,就闭嘴。否则,滚出去。”
“你……”董奇峰一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可对上楚风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院长,少说两句吧。”张柏涛略带无奈地看了董奇峰一眼,低声道,“中药配方千变万化,气味古怪者比比皆是,岂能单凭表象断言?”
“人不可貌相,这药……亦不可仅观其形啊。”
董奇峰老脸一热,顿觉尴尬。自己一个外行,竟去质疑一位能以气化针的医道高人?
着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楚天南三人听了张柏涛的话,心中对楚风的信心又增了几分——这位可是权威的中医科主任!
楚风不再理会旁人,指尖挑起一团黑玉断续膏,开始均匀地涂抹在梁彩虹腿上。
他的动作绝非简单涂抹。指尖落下之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真气悄然渗入,如灵蛇般游走,温和却有力地刺激着早已萎缩的皮肤与淤塞的经络。
此举,能令药力渗透更深,发挥十倍之效!
董奇峰虽仍心存疑虑,却再不敢多言,只瞪大了眼睛瞧着。
张柏涛则不同,他浸淫中医数十载,眼力毒辣,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梁彩虹那原本枯槁如死木的左腿肌肤,竟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点点泛出极淡的血色!
“我……我的腿……”梁彩虹忽然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好像……好像有感觉了!热……热乎乎的!”
“什么?!”“真的吗?!”
楚天南和楚梦瑶猛地看向她,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虽相信楚风,却万没料到,这药效竟来得如此迅猛!
董奇峰瞳孔骤缩:“这才多久?!怎么可能?!”
以他的经验判断,梁彩虹这双腿废了至少四五年,神经恐怕早已坏死。可这药膏涂上不过片刻,竟就有了知觉?
张柏涛死死盯着楚风手中那碗黑药膏,喃喃道:“难道是……古籍中记载,早已失传的古方神药?”
在他的认知里,唯有那些传说中的古方,方能有此逆天奇效。
楚风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梁彩虹、楚天南以及楚梦瑶那条微瘸的腿,皆已均匀敷上了黑玉断续膏。
效果立竿见影。
梁彩虹与楚天南的双腿,此刻已能清晰感知到温度与细微触感,麻木了五年的绝望,正被一股复苏的暖流驱散。
当然,想重新站立行走,即便以楚风之能,也至少需二十日以上的调理。
至于楚梦瑶的腿,不出三日,便可痊愈如初!
“能……能感觉到了……真的能感觉到了!”梁彩虹与楚天南紧紧握着手,泪如泉涌。
他们早已不敢奢望站起来的这一天,更不敢想,带来这奇迹的,竟是他们失而复得的儿子。
骄傲、自豪、恍若隔世的庆幸……种种情绪在胸中激荡翻涌。
楚梦瑶同样美目含泪,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董奇峰与张柏涛,则早已从最初的震惊、质疑,变成了此刻近乎麻木的叹服。
绝世邪医的亲传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这般医术,放眼整个龙国,怕也寻不出几人能与之比肩。
楚风没有丝毫停歇,端起另一碗美容养颜祛疤膏,站到楚梦瑶面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瑶瑶,闭上眼睛。哥给你上药。”
“嗯……嗯!”楚梦瑶用力点头,顺从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间,一滴晶莹的泪珠倏然滑落。
瘦小的身躯,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轻轻颤抖着。
楚风看着她,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漫起细密的心疼。
本该明媚无忧的年纪,却因他之故,坠入整整五年的地狱光阴。
他暗自发誓:从今往后,定要让父母小妹,过上再无风雨、尽是晴好的日子!
除了那道狰狞疤痕,楚风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妹妹整张脸上。做完这一切,他温声道:“我随他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若一小时内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帮爸妈,还有你自己,把药膏清洗干净。”
“嗯!”楚梦瑶乖巧应声。
楚风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董奇峰与张柏涛不敢怠慢,立即快步跟上。
直到屋门关上,楚梦瑶才收回目光,看向父母,声音里仍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爸,妈……我哥他,真的是神医!”
“是啊……”楚天南与梁彩虹相视落泪,“咱们家……总算熬到头了!”
……
走出家门不远,楚风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扫过董奇峰与张柏涛:“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随他们去看病?他压根就没这打算。
尤其是董奇峰最初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早已让他心生厌烦。
董奇峰二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们没想到,楚风方才在屋内,竟只是敷衍其父!
“楚神医,”董奇峰强压不快,试图提醒,“你方才可是答应了你父亲,要随我们……”
“我再说最后一遍……”楚风冷声打断他,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寒意,“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爬着离开。”
“你……你……”董奇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柏涛眉头紧锁,沉声道:“楚神医,学医之人,当怀济世之心。你既有如此医术,为何如此冷漠?”
楚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济世之心?呵……”
他眼神睥睨,一字一句,清晰冰冷:“我可是‘绝世邪医’的弟子。你跟我谈这个?”
“不觉得……太天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