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五年间一家人的遭遇满是辛酸与磨难,可家人团聚的喜悦,却如暖阳般悄然融化了往昔的冰霜。
楚风将自己在青云山五年的经历大致告诉了家人,只是刻意隐去了被莫君邪苛待的部分。
对于父母,报喜不报忧,他深谙此理。
一家人聊了约莫半个钟头,楚风便拎着买回的药材走进厨房,利用简单的厨具,开始制作“美容养颜祛疤膏”与“黑玉断续膏”。
前者顾名思义,既能滋养肌肤、祛除疤痕,更能焕发容颜;
后者则专治断肢顽疾,哪怕双腿已废二十年,亦能重续生机。
只是这两味古方药膏,因主药珍稀、造价高昂,根本无法量产。
否则,楚风就能凭借这两种药方富甲一方。
回想在青云山的五年,他诊治过的权贵显赫不下千人,可所有诊金尽数落入莫君邪囊中,自己连一毛钱都未摸到。
直至下山前一日,那老怪物才“施舍”般丢给他一张卡,里头堪堪十万块。
而今日在医院交了三万沈月儿后续的治疗费,后来购置药材又花费了五万多,便花去了九万多。
如今全身上下,只剩八千余元。
绝世邪医的亲传弟子,竟落魄至此——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约莫一个时辰后,楚风终于将两种药膏熬制完成。
条件所限,药膏品相实在不佳:黑黢黢的两团,形似泥垢,还隐隐散发出一股腥涩之气。
好在,药效并未打折。
楚风端着两只陶碗走出厨房时,楚天南、梁彩虹与楚梦瑶的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写满期盼。
待他走近,那股腥味钻进鼻腔,楚梦瑶忍不住站起身,盯着碗中黑糊糊的药膏,迟疑道: “哥……这黑乎乎的东西……真能治好我们?”
楚风正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楚神医在家吗?”
楚风眉头微皱——是谁?竟找到家里来了?
楚梦瑶三人也是一愣,随即面露惊愕。
楚神医?
小风(哥)……竟已被人尊为“神医”?
楚风将药碗放在破旧的木茶几上,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扉。
门外站着两名五六十岁的男子。
未等楚风发问,当先一人便主动开口:“楚神医,冒昧打扰。我是第一医院院长,董奇峰。”
他侧身示意身旁之人:“这位是我们医院中医科主任,张柏涛。”
听到这番介绍,屋内的楚梦瑶三人不由得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第一医院的院长与主任——这样的大人物,竟亲自登门来找楚风?
这简直……如同梦境。
楚风却神色平淡,甚至透出一丝疏离:“找我何事?”
董奇峰见他态度冷淡,心头掠过一丝不快。
以他的身份地位,便是豪门家主见了他,也多半客客气气。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似全然未将他放在眼里。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干脆直入主题:“我们想请你为一位病人诊治。你放心,绝不让你白跑一趟。”
“即便治不了,也有千元出诊费。若能治好……以那位的身份,诊金至少数十万起步。”
楚风脸上波澜不惊。
他如今虽缺钱,可董奇峰二人这般贸然上门,已搅了他与家人团聚的安宁。
“抱歉,我没空。”
他语气冷淡,“此外,我家不欢迎二位,请回吧。”
“你——”董奇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亲自上门相邀,竟遭如此直白的拒绝?
楚梦瑶三人也呆住了。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拒绝了?
这可是第一医院院长啊!多少人想攀关系都攀不上!
楚天南最先回过神,急忙出声:“小风,太失礼了!董院长亲自来请,那是看重你,怎么能拒绝?”
“快,跟董院长去瞧瞧病人!”
他心思简单——儿子既是神医,又被院长看重,正好借此机会搭上关系。
若能进第一医院工作,那便是份稳定体面的前程。
梁彩虹也连忙附和:“是啊小风!董院长这样的人物来请,拒绝了……显得咱们不识抬举了。”
听了夫妻俩的话,董奇峰神色稍缓。
他这般老于世故,岂会看不出二人所想?
于是看向楚风,语气里带上一丝许诺的意味:
“这样吧,无论能否治好那位病人,我都特招你入院,担任中医科副主任。”
楚风几乎要笑出来。
中医科副主任?
昔年京城医协会会长之位虚席以待,他都不屑一顾,何况这区区医院副主任?
更何况,董奇峰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实在令人不适。
他正欲再次逐客,楚天南却已抢先开口:“小风,还不快谢谢董院长!”
楚风闻言,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父母那点心思,他怎会不懂?只是……这样的机会,他需要么?
若他愿意,莫说医院副主任,便是王室御医之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这些话,说出口父母也未必会信。
可怜天下父母心。
楚风终是没再反驳,只板着脸对董奇峰二人道:“我要先为家人治疗。你们——在门外等着。”
说完,转身便往回走。
董奇峰气得脸色发青。
让他在门外等?这简直是将他的颜面踩在了地上!
“小风,你怎么能这样!”楚天南瞪了儿子一眼,又赶忙向董奇峰赔笑:“董院长,张主任,实在对不住……孩子不懂事,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快请进来坐坐,等他给我们治完,我立马让他跟你们走!”
听他这么说,董奇峰脸色才缓和几分。
毕竟有求于人,且楚天南态度恳切,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他深深看了楚风背影一眼,终究迈步走进了屋内。
张柏涛默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