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跑什么。”
苏舒然停在楼梯转角，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拥挤的教室门口：“我正常离开教学楼，不属于跑。您被学生围着提问，我总不能占用课堂答疑时间。”
陆言深：“我提前预约了十分钟。”
苏舒然：“预约需要得到对方确认，我昨天没有答应，而且新闻中心五点半值班，迟到要登记。”
陆言深：“今天先去值班，十分钟重新预约。还有，刚才那句话不是只对你说，通讯管制属于本节课的教学内容。”
苏舒然：“陆老师不用急着解释，我没有自作多情，只是觉得案例比较熟悉，所以多记了一遍。”
陆言深：“你的笔在同一行停了四十秒。”
苏舒然：“你不是说课堂上不会特殊关注我吗？三百人的教室里，连我的笔停多久都能看见？”
聊天框安静了片刻，对面才发来回复。
陆言深：“课堂巡视属于教学职责。”
苏舒然：“原来巡视要精确到四十秒，陆老师工作确实认真。”
陆言深：“舒然，我会注意。”
苏舒然：“不用刻意回避，我不想因为私人关系影响你正常授课。该看就看，只要别当着全班念我的名字。”
陆言深：“好，下次不回避。”
她盯着最后五个字，意识到自己又给他递了一条理由，索性把手机收进书包，加快脚步赶往新闻中心。
第二天上午连上四节课，采访基础老师临时布置了校园人物作业。苏舒然和搭档约好午后采访图书馆管理员，中午只剩半小时吃饭。
食堂一楼挤满刚下课的学生，她端着空餐盘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看，最后停在川味窗口前。
窗口阿姨拿起勺子：“同学，麻辣鸡丁还是水煮肉片？今天麻辣鸡丁刚出锅，剩下最后两份。”
“麻辣鸡丁少放一点汤，再要一份青菜。”苏舒然取出校园卡，“米饭只要半份，下午还有采访。”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她这份不要辣。”
窗口阿姨的勺子停在半空：“你们两个人一起的？那麻辣鸡丁肯定做不到不辣，要不换成糖醋排骨。”
苏舒然回过头，陆言深端着餐盘站在她身后，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面穿着深色短袖，胸前还挂着学校临时工作证。
“我没有说不吃辣。”她看向他餐盘里的清蒸鱼和青菜，“陆老师是不是管错学生了？”
“你的伤口刚恢复，胃也不能空腹吃辣。”陆言深把自己的校园卡递向窗口，“换糖醋排骨，青菜保留，再加一份冬瓜汤。”
“谁告诉你我胃不能吃辣？网恋时偶尔胃疼，不代表过了一年还要按原来的饮食安排。”
“你军训期间喝冷水会不舒服，早餐空腹吃辣以后胃疼过两次。”陆言深看向窗口阿姨，“麻烦按照刚才的搭配。”
阿姨已经利落地换好菜：“小姑娘，男朋友记得这么清楚，你就听一次劝。麻辣鸡丁明天还有，胃疼起来可不划算。”
“他不是我男朋友。”苏舒然接过餐盘，耳后有些发热，“只是以前认识的朋友，现在碰巧在学校任课。”
陆言深刷完两份餐费：“还在追，暂时没有通过。”
阿姨笑着把校园卡还给他：“那就继续努力，知道人家吃什么不算本事，什么时候把人追到才算。”
苏舒然走出队伍，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替我刷卡？学校教师还负责给学生安排午饭吗？”
“刚才更换菜品是我的建议，这顿由我承担。如果你介意，晚些时候可以转给我。”
“我当然会转给你。”她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刻点开付款页面，“还有，你怎么会在新闻系常去的一食堂？”
“上午在行政楼开军民共建项目会，结束时间十一点五十分，这里距离最近。”陆言深示意了一下餐盘，“教师也需要吃饭。”
“所以只是巧合？”苏舒然看着他胸前的工作证，“没有打听我的下课时间，也没有专门来这个窗口堵人？”
“没有打听，你的课表不属于需要保密的信息，但未经允许，我不会用授课权限查看你的个人安排。”
“回答得这么完整，听起来像提前准备过。”
“你会问，我应该说明清楚。”
苏舒然环顾一圈，一楼几乎没有空位，只剩窗边一张四人桌。她刚走过去，陆言深便在对面放下餐盘。
“你准备坐这里？”她没有立即落座，“食堂二楼还有教师用餐区，陆老师不用和学生挤在一起。”
“教师用餐区今天接待培训团队，普通教师在一楼就餐。”陆言深拉开对面的椅子，“这里还有位置，你如果不愿意同桌，我可以换地方。”
周围等座位的人已经端着餐盘来回寻找，苏舒然坐了下来：“我没有赶你，只是提前说明，我下午一点要去图书馆采访，十二点四十必须离开。”
“采访什么内容？”
“新闻中心安排的新生栏目，采访图书馆管理员，写一篇校园人物消息。”苏舒然拿起筷子，“这属于我的工作，不需要陆老师提供帮助。”
“我没有准备干预，只是问你选题。”陆言深把冬瓜汤推到她手边，“消息稿篇幅不长，人物细节比履历更重要。”
“你还懂新闻采访？”
“只知道基本原则。部队接受媒体采访时，记者也会先找能够体现人物习惯的细节。”
“比如什么？”
“有人执行长途任务前会把家里的联系方式抄在纸上，有人每次整理装备，都会把家属照片放在最后检查。”
苏舒然抬眼看他：“你出任务以前会带照片吗？”
“以前没有纸质照片。”
“手机里有？”
“有，但进入任务区以后需要上交手机。”
“谁的照片？”
陆言深看着她，没有用别的话绕开：“你的。”
苏舒然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我以前只给你发过几张生活照，你不会一直留到现在吧？”
“没有删除，备份在私人电脑里。涉及你的照片，没有给别人看过。”
“沈默不是见过？”
“他只看过你寄来的那张打印照片，当时照片从书里掉出来，他没有碰。”
“原来陆教官也会把照片夹在书里。”苏舒然低头吃饭，“你昨天上课还说，重要资料需要妥善保管。”
“那张照片对我重要，但不属于工作资料。”
陆言深从自己餐盘里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动作到半途又停住：“可以给你吗？”
苏舒然看了一眼：“你已经替我换了菜，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给我？”
“这一块没有沾到鱼汤，瘦肉也多。”
“你现在夹过来，才会显得我们关系奇怪。”
“那我放到公筷碟里，你自己决定吃不吃。”
他把排骨放进桌边的小碟，没有直接落进她碗里。苏舒然盯了两秒，还是用公筷夹走。
陆言深问：“味道怎么样？”
“食堂统一制作，和我盘子里的没有区别。”
“那你为什么先吃这块？”
“离筷子近，顺手而已。”苏舒然喝了一口汤，“还有，你追人期间不许用夹菜这种方式测试态度，我吃了也不代表通过考察。”
“明白，下次先问。”
“你怎么还有下次？”
“你没有禁止，只要求提前征求意见。”
苏舒然正想反驳，桌边忽然传来很轻的拍照声。她转头时，只看见林悠悠抱着餐盘快步躲到柱子后面。
手机紧接着连震数次，宿舍群的未读消息迅速跳到九条。
方圆圆：“你们在哪里？我刚从二食堂出来，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赵星澜：“照片角度清楚，但未经当事人同意，不建议发到群外。”
林悠悠：“紧急！苏舒然和帅教官同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