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嘴角要裂到耳朵根了，知道吗？”
“闭嘴，下一轮拉歌如果记录出错，你今晚留下来重新核对。”
陆言深脚步没有停，沈默却仍在后面笑：“你平时看见谁领唱都只会挑气息和节奏，今天连一句问题都没提，这还不够明显？”
“苏舒然起调准确，全连配合也没有失误，我没有必要为了证明公正，强行挑出问题。”
“我没让你挑问题，只是提醒你收一收表情，免得人还没追回来，整个军训基地先知道你心里装着谁。”
陆言深回头看了他一眼：“沈默，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
“我马上去工作，不过苏同学刚才一直看着你，她应该已经发现你笑了。”
“训练活动结束以后，所有教官到办公室复盘，你先把扩音器送回去。”
“又拿工作堵我，难怪人家到现在都不肯原谅你。”
第二天上午训练结束，辅导员张老师拿着一份晚会通知走到一连休息区，刚把人叫齐，林悠悠便先举起了手。
“张老师，是不是学校准备办军训联谊晚会？昨晚群里已经有人传节目单了。”
“节目单还没有确定，一周以后只是暂定时间，各连队至少准备一个集体节目，形式可以由学生自行商量。”
陈浩问道：“老师，拉歌比赛能不能直接算节目？我们一连昨天表现最好，再练一首军歌应该比较稳妥。”
“晚会需要舞台效果，只站成队列唱一首歌，节目形式会显得单一，最好加上朗诵、情景表演或者领唱设计。”
林悠悠立刻看向苏舒然：“我们有现成的领唱，昨天全操场都听见了，不需要重新选人。”
苏舒然把水瓶放下：“张老师要求的是集体节目，一个人领唱解决不了策划、排练和舞台调度。”
张老师笑着把通知递给她：“所以大家推荐你做女生代表，陈浩负责男生协调，你负责节目内容和排练安排。”
“老师，我没有策划大型晚会的经验，新闻中心还有其他同学参加过迎新活动，或许比我更合适。”
“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节目审核和舞台安全由总教官负责，方案确定前可以随时找他沟通。”
林悠悠拉长声音问道：“张老师，您说的总教官，是陆言深陆教官吗？”
“这次各连节目都由陆教官统一审核，避免排练内容影响训练纪律。你们一连的时间排在今天晚上七点，先准备初步方案。”
苏舒然抬眼看向不远处：“必须由女生代表本人过去沟通吗？能不能让班长统一提交书面方案？”
“第一轮需要当面确定节目形式，后面可以交给班委衔接。你是策划人，有些细节让别人转述反而浪费时间。”
陆言深正好带着训练表走近：“张老师，一连的节目负责人确定了吗？”
“已经确定，男生代表陈浩，女生代表苏舒然。陈浩今晚要参加学院班委会，第一次方案沟通由苏舒然过去。”
陆言深翻开排期表：“可以，晚上七点到新闻中心排练室，讨论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其他学生不需要到场。”
苏舒然接过通知：“报告教官，我会按时提交方案，不会占用训练时间。”
“晚会筹备属于集体任务，你不需要用训练口令回答，带上节目名单和场地申请就可以。”
林悠悠在旁边压低声音：“第一次正式单独见面就叫工作沟通，你们两个人连独处都要先找个合规名目。”
苏舒然侧头提醒：“你如果再说下去，我就把舞台道具和服装统计全部交给你。”
“我可以负责统计，但你晚上回来以后必须告诉我，陆教官审核节目时有没有继续笑。”
“他是审核负责人，我只谈节目，不负责观察他的表情。”
晚上七点，苏舒然抱着资料走进新闻中心排练室。陆言深已经坐在长桌另一侧，桌面放着训练排期、场地平面图和一支黑色签字笔。
“你提前了五分钟，先坐下，方案可以从节目人数开始说。”
“目前一连有二十八人愿意参加，男生十二人，女生十六人。大家更倾向合唱，但单纯合唱舞台层次不够。”
“你的建议是什么？”
“前半段加入采访式旁白，用新生视角讲军训变化，中段转入合唱，最后由全体完成简单队列展示。”
陆言深在纸上写下人数：“采访式旁白由谁负责，内容会不会涉及教官个人经历或者部队信息？”
“不会涉及敏感内容，只写学生能观察到的训练细节，稿件完成以后可以交给您审核。”
“队列展示不能使用训练器械，也不能设计有安全风险的托举动作，这两项需要提前排除。”
“我们不会靠危险动作制造效果，但如果所有人都穿训练服站着唱，和白天拉歌没有太大区别。”
“服装可以由学校活动组统一协调，不能私自使用军装标识，也不能把教官制服拿去当舞台道具。”
苏舒然抬眼看他：“您是不是担心我们让学生扮演教官，影响军人形象？”
“以往节目出现过类似问题，提前提醒可以避免返工。你们如果需要教官角色，可以只使用旁白。”
“那领唱怎么安排，所有人从头唱到尾，观众很难记住重点。”
陆言深的笔停在名单上：“昨天大家推你领唱，你为什么没有把自己写进方案？”
“我是策划人，不一定需要站到最前面。班里还有两名同学学过声乐，她们更适合正式舞台。”
“拉歌时你的音准和气息没有问题，现场调动也比其他人稳，临时换人会增加排练成本。”
“陆教官这是从专业角度判断，还是因为昨天听过以后觉得还可以？”
“两个理由都有，你负责领唱更合适。”
苏舒然把节目表推到他面前：“那我接受安排，不过节目中段需要一名男声配合，男女声交替以后再进入全体合唱。”
“男生里有没有合适人选？”
“陈浩节奏不稳，另外两名男生音域不合适，如果勉强搭配，排练时间可能会拖长。”
“可以取消男女声交替，改成女声独唱后直接合唱。”
“这样情绪起伏不够，晚会节目不能只求不出错。陆教官既然负责指导，为什么不亲自示范一遍？”
陆言深抬起眼：“我只负责审核和安全，不参与学生节目表演。”
“指导人员连节目效果都不愿意尝试，怎么判断男女声搭配是否可行？”
“你想让我试唱？”
“只是工作需要，您不用过度解读。”
“歌曲都没有确定，现在讨论试唱没有意义。”
苏舒然翻开备选曲目：“军歌已经有三个连队准备，我们可以换一首校园主题的歌，既符合联谊晚会，也能避免节目重复。”
“具体唱什么？”
“您先答应试听，还是先听歌名？”
“先说歌名，我需要判断歌词和主题是否合适。”
苏舒然看着他握笔的手，缓慢念出那个只属于他们过去的名字：“《等风来见你》，陆教官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