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手里有远星药剂。
也有让普通人成为能力者的方法。
这条消息在天亮后三个小时内，传遍了江海市。
不是通过天启广播。
而是通过更脏、更快、更难控制的渠道。
幸存者口口相传。
黑街残党私下散播。
远星藏在各个安全点里的探子添油加醋。
有人说天启已经能批量制造能力者。
有人说杨金龙靠吃人觉醒。
有人说远星药剂能让普通人一步登天。
也有人说，天启不公开药剂，就是想把所有人都压在脚下。
谣言这种东西，在末世里比感染者跑得更快。
感染者还要靠腿。
谣言靠的是人心。
上午十点。
天启北仓外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
他们来自不同方向。
有黑街被释放的幸存者。
有附近小区逃出来的人。
也有几个小安全点派来的代表。
人群最前面，一个瘦高男人举着铁皮喇叭喊：
“天启既然有药剂，就应该拿出来！”
“末世是全人类的灾难，不能让少数人独占资源！”
“我们不要多，每个安全点分几支，大家一起活！”
这话听起来很漂亮。
漂亮到让不少人跟着喊。
“对！拿出来！”
“凭什么只有你们有能力者？”
“我们也要活！”
“杨金龙不是说建立秩序吗？秩序就是公平！”
北仓大门后，唐梨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人有病吧？昨晚我们刚救了人，今天就来抢药剂？”
白芷靠在墙边，笑意很淡。
“不奇怪。”
“这还不奇怪？”
“当然。”白芷看着外面，“他们昨天害怕黑街，所以希望天启赢。今天黑街跪了，他们就开始害怕天启太强。”
唐梨咬牙。
“那他们到底想怎样？”
许清棠站在临时指挥桌前，低头整理名单。
“他们想要一个足够强的人保护他们，又希望这个强者不要比他们强太多。”
唐梨沉默。
她听懂了。
可听懂之后更生气。
沈晚晴从医疗区出来。
她一夜没怎么睡，眼底疲惫很重。
但看见外面的人群后，她没有惊讶。
“污染检查结果出来了。”
许清棠抬头。
“药剂？”
“嗯。”
沈晚晴把报告放下。
“远星药剂分三类。稳定剂可以降低污染波动，短期内有用。源能诱导剂能提高普通人觉醒概率，但副作用极高。失控诱导剂不用说，绝对不能碰。”
白芷问：“源能诱导剂副作用有多高？”
沈晚晴沉声道：“目前样本里，七成以上会污染加剧，三成会直接变成半感染状态。真正成功觉醒且保持理智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唐梨倒吸一口气。
“不超过一成？”
“这还是实验室条件下。”沈晚晴说，“在现在这种环境里，只会更低。”
许清棠点头。
“所以不能公开发放。”
“绝对不能。”
门外喊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推搡守门的人。
韩烈站在门内，火焰在掌心跳。
他脸色很难看。
换成以前，他早就一把火烧出去，让那些人闭嘴。
但现在不行。
天启不是单纯靠杀人立威。
天启要管人。
管人比杀人麻烦一百倍。
杨金龙从临时医疗室走出来。
他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黑色外套随便披在肩上，胸口的雷纹被衣领遮住一半。
沈晚晴立刻皱眉。
“你怎么起来了？”
“外面太吵。”
“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
杨金龙看向北仓大门。
“但有些人需要先学会闭嘴。”
许清棠拿起报告。
“不要直接压。白皇后放这条消息，就是想逼我们在全城面前犯错。”
杨金龙笑了。
“我看起来像没脑子？”
唐梨下意识想说话，又忍住。
白芷替她说了。
“有时候像。”
杨金龙看向她。
白芷微笑。
“实话。”
沈晚晴补了一句。
“尤其污染值高的时候。”
许清棠没有笑。
“所以这次我来。”
杨金龙眉梢微挑。
“你？”
“嗯。”
许清棠拿起扩音器，走向大门。
唐梨立刻跟上。
“我开直播？”
“开。”
“能怼他们吗？”
“不能。”
唐梨失望。
许清棠补充：“但可以把他们的话完整播出去。”
唐梨眼睛一亮。
“懂了。”
北仓大门打开。
外面人群瞬间沸腾。
“出来了！”
“药剂呢？”
“让杨金龙出来！”
许清棠站在门口，身后是天启战斗人员。
杨金龙没有站在最前面。
他坐在门内一张椅子上，懒散地看着。
雷光没有亮。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里。
这比亮雷更有压迫感。
许清棠举起扩音器。
“我是许清棠，天启临时秩序负责人。”
人群里有人喊：
“我们要见杨金龙！”
许清棠看向他。
“你没有资格要求见谁。”
那人一噎。
许清棠继续。
“关于远星药剂，天启公开三点。”
“第一，天启确实缴获远星药剂。”
人群瞬间骚动。
“看！他们承认了！”
“拿出来！”
“分药剂！”
许清棠声音不高，却很稳。
“第二，源能诱导剂目前成功率极低，副作用极高。未经检测使用，极可能导致污染、失控、半感染化。”
有人立刻喊：
“你们说副作用高，就是不想给！”
许清棠看向唐梨。
唐梨把镜头转过去。
那人脸色一僵。
许清棠说：“报上你的安全点、姓名、人数。你是否愿意代表你身后所有人，当场注射一支源能诱导剂？”
人群安静了一下。
那人脸色变了。
“我……我凭什么第一个？”
许清棠平静道：“因为你刚才最相信它安全。”
周围有人开始看他。
男人后退半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梨小声道：“怂得好快。”
她声音不大，但直播收进去了。
不少人脸色尴尬。
许清棠继续。
“第三，天启会建立源能药剂检测、封存和申请制度。”
“稳定剂优先供应污染过高的战斗人员和高危救援人员。”
“源能诱导剂暂不开放普通注射。”
“未来是否开放，只看检测结果和生存必要性，不看谁喊得大声。”
人群又开始躁动。
瘦高男人再次举起喇叭。
“你们这就是独裁！”
“杨金龙一边说秩序，一边把药剂抓在自己手里！”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天启想让我们永远当普通人！”
这几句话很会煽动。
普通人最怕什么？
怕死。
怕弱。
怕能力者永远骑在自己头上。
末世把所有人的尊严压得很低。
而觉醒，是他们看见的唯一翻身机会。
哪怕只有一成概率。
哪怕可能变成怪物。
也有人想赌。
杨金龙站起身。
沈晚晴抓住他的手腕。
“别杀。”
杨金龙笑了。
“我在你眼里这么粗暴？”
沈晚晴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
“算了。”
杨金龙走出大门。
人群瞬间安静。
那不是秩序带来的安静。
是恐惧。
杨金龙看向瘦高男人。
“你想要药剂？”
男人喉咙发干。
“我……我是替大家说话。”
“好。”
杨金龙抬手。
韩烈拿来一只密封箱。
箱子打开。
里面放着三支黑红色药剂。
沈晚晴脸色一变。
“失控诱导剂。”
人群本能后退。
杨金龙拿起一支。
“远星药剂。”
“能让普通人成为能力者。”
“也能让人变成东西。”
他把药剂递向瘦高男人。
“你不是替大家要吗？”
“来。”
“你先。”
瘦高男人脸色惨白。
“这不是源能诱导剂！”
杨金龙笑了。
“你认识？”
男人脸色骤变。
许清棠眼神一冷。
林绯月已经抬枪。
杨金龙继续问：“谁告诉你，远星药剂里有哪几类？”
瘦高男人转身就跑。
雷鞭甩出。
啪！
电弧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当场拖倒。
杨金龙没有杀他。
只是把他拖到众人面前。
“白皇后的人？”
男人咬牙。
杨金龙掌心雷讯成形。
叮。
叮。
男人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一半。
“不是白皇后！我不知道白皇后是谁！”
“谁让你来的？”
“有人给我一支稳定剂！让我煽动幸存者来要药剂，说只要天启乱起来，就再给我两支！”
人群哗然。
刚才跟着喊的人脸色都变了。
唐梨立刻把镜头推近。
“听清楚了吗？”
“有人拿药剂买嘴。”
“让你们来给远星当刀。”
许清棠接过话。
“从现在起，天启开放举报通道。提供远星探子、药剂流向、煽动者证据，经核实后可获得食物、医疗或居住优先权。”
杨金龙看向人群。
“想要药剂，可以。”
所有人抬头。
“拿贡献换。”
“拿情报换。”
“拿命去救人换。”
“谁敢伸手抢。”
雷光在他掌心亮起。
“我就把手剁了。”
没人再喊。
这就是杨金龙和许清棠的区别。
许清棠立规则。
杨金龙让规则长牙。
两个人站在一起，天启才真正开始像一个秩序。
人群后方，一个女人安静地看完这一切。
她穿着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
没有人注意她。
她转身离开。
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电流声。
“白皇后。”
“第一轮试探失败。”
女人声音很低。
“天启没有乱。”
通讯器另一端，白皇后轻笑。
“不是没乱。”
“是杨金龙身边有聪明人。”
灰衣女人问：“下一步？”
白皇后说：“聪明人也有欲望。”
“找许清棠。”
“秩序负责人，最怕秩序失控。”
“给她一个必须背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