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审判长，原告提交第一份证据，2002年双方签署的协议原件。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被告在协议生效后三年内，不得研发、生产、销售任何桌面操作系统。”
法警把协议原件递给审判长，审判长翻了翻，又让法警转给被告席。
陈博文接过协议，翻到第七条，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方教授。
方教授看了很久，凑到陈博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博文点头，站起来。
“审判长，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协议条款的解释有异议。协议限制的是桌面操作系统。秦律系统不是桌面操作系统，这一点将在后续质证中详细说明。”
审判长点头，看向原告席。
“原告，继续举证。”
戴维斯又拿出一份文件。
“审判长，原告提交第二份证据，秦律系统的产品说明书和宣传材料。这些材料显示，秦律系统有桌面环境、有文件管理器、有办公软件。这就是一个桌面操作系统。”
陈博文站起来：“审判长，被告对这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产品说明书不能证明秦律系统就是桌面操作系统。windows也有服务器版本，难道能说windows就是服务器操作系统吗？”
戴维斯立刻反击：“windows的核心是桌面。秦律的核心也是桌面。这一点，从用户的使用方式就能看出来。”
方教授站起来：“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用用户的使用方式来定义系统性质，这不科学。
用户用电脑上网、打字、看视频，这些功能在服务器系统上也能实现。不能因为用户用桌面功能，就说系统是桌面系统。”
审判长敲法槌。
“双方代理人，关于秦律系统是否属于桌面操作系统的争议，法庭已经记录在案。现在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法庭辩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原告方主张：不管系统谁做的，大秦集团在协议期间推广了系统，就是违约。
被告方主张：系统是马腾做的，只是遗留在公司里，秦律不是桌面操作系统，大秦集团没有研发、生产、销售。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到了最后陈述阶段，审判长看向被告席。
“被告，最后陈述。”
陈博文站起来，没有看稿子，直接说。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这个案子，表面上是威软和大秦集团的合同纠纷。但实质上，是一家外国公司试图用一纸协议，锁住龙国企业做操作系统的权利。”
说着把文件拿在手上。
“2002年，大秦集团还小的时候，威软给了钱，让大秦答应不做系统。大秦答应了。但大秦从来没有说过，永远不做。协议是三年，三年之内不做。三年之后呢？”
“威软现在说，大秦在协议期间做了系统。但系统是马腾做的，和我们大秦集团无关，大秦集团只是采购方。如果法庭认定，收购一家有系统的公司就等于研发系统，那以后所有龙国企业，都不能收购任何有技术的外国公司。因为一收购，就是违约。”
“这不是合同纠纷。这是技术封锁。”
他一脸严肃地坐下。
戴维斯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审判长，原告最后陈述。被告代理人试图把一起简单的合同纠纷，上升到国家层面。这是对法律的曲解。合同就是合同，签了就要遵守。不管签约的一方是龙国企业还是外国企业，都要遵守。”
审判长敲法槌。
“本案庭审结束。合议庭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辩论意见，择日宣判。退庭。”
法槌落下。
马腾站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听席。黄存义正从旁听席第一排起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黄存义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马腾收回目光，拎起公文包，走出法庭。
.....
威软案开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着急的倒不是大秦集团和一群吃瓜群众。
是IdG和mIh。
熊小哥和贝克当天晚上就碰了面。
地点在京都IdG大厦的会议室，桌上摆着他们的律师团队连夜写出来的分析报告。
熊小哥一脸无奈：“麻烦了，威软告大秦违约，如果威软赢了，法院认定大秦在协议期间研发了系统，那系统就是大秦做的。马腾的研发者身份就不成立。我们告他隐瞒自身价值，前提是他有价值。他没价值，我们告什么？”
贝克翻着报告。
“如果威软输了呢？”
“如果威软输了，法院认定系统不是大秦做的，那系统就是马腾做的。马腾的价值被法院认定了。我们的官司就能打下去。”
贝克放下报告，靠在椅子上。
“所以我们现在最怕的是威软赢。”
“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熊小哥继续说：“威软案和我们的案子，本质上是在抢同一个问题的答案，秦律系统到底是谁做的。威软说是大秦，我们说是马腾。法院只能采信一个。”
贝克想了想：“那我们能不能介入威软案？”
“以什么身份？我们跟威软没有法律关系，跟大秦也没有。法院不会让我们参加诉讼。哎，看样子，咱们成小丑了，本想试一下，没成想这个案件这么复杂，算了，撤诉吧！我们别凑这个热闹了。”熊小哥是一个果断的人，没好处立马抽身离去。
贝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
大秦集团和威软的案件根本就不是几天能结束的。
当天晚上大秦集团众人和羊省大学几位教授加上马腾开了一个会议，讨论接下来这场官司怎么打，最终决定让马腾死磕威软，做实开发者身份。
......
继续开庭
翌日上午九点，庭审继续。
审判长敲响法槌，法庭调查进入第二轮。
戴维斯站起来，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们最终决定先把马腾这个开发者身份否定掉，毕竟这个漏洞实在是太大了，本来没当回事，没想到大秦集团会这么难缠。
“审判长，原告申请对被告方主张的系统系马腾个人研发进行质证。原告认为，该主张不符合软件工程的基本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