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在办公室接到陈市长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自己被附近工厂老板联名举报了。
他那暴脾气噌地一下占据了智商高地。
你不让我干的事,我偏要干。
还组团举报我?
挂掉电话,他立马朝门外喊了一声:“苏秘书,给我把王丽叫来。”
苏棠虽然不知道秦政为什么突然动怒,但还是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王丽便匆匆赶到。
如今的王丽和去年相比已经判若两人。从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生怕丢掉饭碗的小hR,到现在走路带风、气势十足,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丽姐”。
回到家里地位也彻底反转过来了,婆婆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丈夫嘘寒问暖生怕怠慢。
这些变化让她打心底里感到幸福。
但她始终坚守一条底线:绝不越界半分。只提供公司用人信息,绝不直接安排工作岗位。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小老板了,人好的时候好得要命,脾气上来的时候她怕得直哆嗦,一言不合就开除人。
性格古怪,行事更是强势。
她现在没事的时候不学别的,专挑心理学、易经面相、八字之类的书籍啃。
哪怕看不懂,多学点总是好的。
她见过太多被老板开除的人了,不是长相问题就是八字相冲。
可书上写的东西跟秦总每次说的理由出入大得离谱,越学越迷茫。
最后索性拿个笔记本一一记录,如今已记了厚厚一摞,愣是半点规律都没找出来。
这回突然被叫到办公室,她心里直打鼓,还以为自己也要步那些人的后尘了,这一朝又要回解放前了。
转念一想,他们这群老人还一个都没被开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秦总,有什么吩咐?”王丽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与平时下班时的走路姿势截然不同。
秦政弹了弹烟灰:“王丽,你明天把告示贴出去。一星期后工厂开始招人,五千名普工。配套的后勤人员也一并招满。但是现在宿舍还不够,告示上写清楚,明年元宵节后才能正式上班,愿意的再来报名,不愿意的就算了,中间这两个月没有工资。”
说到这突然想起一些工厂老板的嘴脸,补充道,
“还有,公告上写,如果想来,被上家工厂卡着不发工资,我们秦芯科技免费提供法律援助。就这些。”
王丽听完,心里长舒一口气,赶紧点头应下,转身出去安排。
要知道,五千人的招工加上配套后勤,起码要招满五千七百人。
这么多人一次性进场,可是个浩大的工程,跟之前几百人一批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万一出个什么闪失她难辞其咎,必须得提前和市里报备一下,安排警力维持秩序才行。
只是秦政不知道的是,这一纸招工告示刚贴出去,整个羊省的打工族就开始人心浮动。
之前秦芯科技一直没有正式放出招工消息,大家只能碰运气,隔三差五跑到厂门口转悠。
这回告示正式贴出来,还一次性招五千人,消息在同乡和亲戚朋友之间口口相传,没用多久就传遍了整片羊省。
大家也不再观望,纷纷提前去请报名那天的假。
请假条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大工厂的管理办公室。
起初管理人员还拿扣工资来压,又搬出交期紧、赶着出货之类的理由拒绝。
但工人们根本不买账。
有些性子急的直接提出离职,你不给我批,我立马走人。
你给我批了,万一没进去,我还能回来。
最后,各大工厂老板不得不妥协,不想妥协也不行。
有些工厂百分之二三十的员工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你说不给,他们连夜扛着东西就跑路。
他们可是知道秦芯科技有法律团队撑腰,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免费法律援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事,那家公司真干得出来。
起初还有人想效仿那十几家工厂去举报不正当竞争,但一打听,秦芯科技附近那帮老板被上面骂得狗血淋头,全都打消了心思。
……
秦芯科技,大食堂二楼。
石青山带着小组队员在实验室忙了一上午,中午才到食堂吃饭。
刚坐下扒了几口,就听见周围的工友们全在聊秦芯科技招人的事。
他来工厂这么久,对厂里的情况已经摸得很熟了,这简直就是打工者的圣地。
这几年他在外面吃了太多苦,太清楚整个社会的打工环境是个什么情况了。
光是他了解到的秦芯科技普通工人待遇,这福利水平简直闻所未闻。
想到这儿,他马上扒完碗里的饭,拔腿就往外跑。
几个队员看着石青山急急忙忙撂下碗筷,一溜烟消失在食堂门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青山哥这是又突然想到怎么优化哪个模块了?”
众人摇摇头:“没听他说啊,估计有什么急事吧。吃饭吃饭,吃完咱们早点回实验室。这尼康卖给咱们的光刻机也太落后了,少说还有好几千个地方可以升级。”
“哎,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还是太薄了。以前在学校真是坐井观天,总以为很快就能追上,现在看来,真的很难。”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队员扶了扶眼镜,压低声音淡定地说道:“慌什么,还有你们说话声音小点。这里是食堂,虽然我们坐得偏,周围嘈杂,别人听不到,但基本的保密意识要有。”说着用手指头指附近几桌。
“别还跟在学校一样什么都往外说。没看到我们宿舍都和普通工人宿舍隔得老远吗?以后吃饭不许讨论这些。”
其余几人闻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速扒起饭来。
眼镜男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
他和这群同学不太一样,父亲是高知,母亲是商人,家里不缺吃穿,自己从小就有抱负,才选了光学工程系。
父亲和爷爷都很支持他,只有母亲不太看好。
直到进了大学熬了几年,他才明白母亲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但父亲更看重理想。
他也早早就懂得“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
不过和这群同学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大家相处得很愉快,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私底下都在暗暗较劲。
他不想因为这一句话闹得不愉快,也知道大家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到现在的放松心态,是因为真的把工厂当成了家。
他轻声对几人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以政哥的性格,升级之后必定会研发自己的光刻机,突破瓦森纳协议的限制。
到时候肯定还要研究自己的超精密机床,你们也知道,光刻机上各种核心配件没有这玩意儿根本生产不出来,就算我们现在知道升级方向也没用。
现在的各种升级都是在人家框架之内修修补补,顶破天了还是落后人家一代,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算不得什么。
这事要是泄露出去让灯塔国知道了,我们再想买那些关键配件就更难了。”
一群队员听了纷纷点头,郑重表态一定会注意保密。
没过多久,几个人又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