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等开完会,咱们一个个来签入职合同,还有竞业协议。
签完之后,我会挨个单独跟你们聊聊。你们也不用多想,这是我们秦芯科技的规矩。
要说年纪,我比你们大多数人都小一些,所以在公司里,我跟所有人都是朋友关系。主要也是跟你们聊聊天,互相认识一下。”
所有大学生都坐得端端正正,像在听课一样频频点头。
秦政一脸和煦的笑容看着众人:“进了公司,你们都知道咱们公司的福利,不客气地讲,在国内应该没什么同行能对标了。让你们来,我打算至少第一个月不会让你们直接干活。我们属于实干派,推行的是干中学的模式。”
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坚定了几分,
“我始终坚信一点:学一年的理论知识,顶不上手摸一个月。你只有真真切切去感受,感受到它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螺丝、每一个零件与零件之间产生的碰撞,你才会知道书本里说的那些意思原来这么简单,一切都被它给搞复杂了。”
秦政环视一圈,发现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明明几个字就能表达清楚的东西,书本上可能给你排一个星期的课程。但我不是说书本上的知识没用,相反,它也有它的道理。实干是让你知道,直接走这条路,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正确的。
书本则是让你知道可以走多少条路,而每条路都有哪些绝路,最终告诉你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最终体会,全看个人的理解。
所以说,从今天起,你们继续拿起课本学习,但不是像学校里那种学法。我需要你们集众人的智慧,一起相互探讨、相互交流、共同进步。
群众的智慧碰撞在一起,一定能孕育出恐怖的能量,因为我们已经有先辈给我们打过样了。你们书比我读得多,不用我说,大家应该都知道。”
这群大学生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政。
虽然老板年纪比他们小,比大多数人都帅,也比他们有钱,虽然有点气人,但确实,这样的老板太合他们胃口了,没有像他们校长演讲的长篇大道理,全是接地气的干货。
刚上战场的兵,谁不想多杀敌当将军?
秦政看了看手表:“那好,各位同学,现在到开饭时间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啪啪啪啪啪。整个会议室响起剧烈的掌声。
会议结束。
苏棠已经把入职合同和竞业协议按编号排好,摞在桌上足有小半人高。
法务部的人等在旁边,核对每一份签名,归档入柜。
下午秦政靠在办公室椅背上点了根烟,单独一个个谈话,忽然有一种检阅自己部队的错觉。
他的目的不是聊天,看面板才是最终目的,每个人的忠诚度和技能方向,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心里有数。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学精密机械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秦政让他坐下,倒了杯茶,随口问了问宿舍怎么样、食堂吃得惯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聊到最后,秦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我看好你。
面板上忠诚度从六十二跳到了六十五。秦政心里有数,继续画饼洗脑。
人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出去,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多。
面板上的技能数据大多是初级,但覆盖面广得让他满意:光学、精密机械、材料、控制、电子、物理这些专业方向拼在一起,正好把光刻机从光源到工件台的全链条都覆盖住了。
这时石青山敲门走了进来。
秦政抬头看着这个有些拘谨的山村少年,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结实有力。
他对石青山的期待比谁都高,赵工专门提过,这孩子的专业知识是所有新人里最全面的,比华工、中大那些名校生涉猎得都广,适合往统筹全局的方向培养。
秦政看向面板上跳出来的技能列表,差点合不拢嘴。
技能面板比前面任何人都长,虽然每一项都是初级,但范围之广让他愣了好几秒。
光学系统、精密机械基础、材料物理、控制理论,甚至连半导体工艺和芯片设计概论都有覆盖。
秦政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是一个普通大三学生该有的知识面?自己这是开出金色传说了?
“坐。”秦政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石青山双手接过去,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只是手指微微发颤,出卖了他此时的紧张。
“宿舍怎么样?”
“挺好的,比学校宿舍条件好很多,有热水器,还有空调。”石青山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秦政点点头:“中午食堂的口味怎么样,室友安排有没有问题?咱们公司和学校不一样,抽烟不抽烟都是个人自由,要是跟室友合不来,随时跟公司说,可以协调换宿舍。”
石青山憨厚一笑:“没事,老板,食堂口味很好,我吃得饱。我适应能力强,同学抽烟也没关系。”
“那就好。不用这么拘束,咱们年纪差不多,见面喊政哥就行。”
“嗯嗯,政哥。”石青山现在秦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脑子根本不转。
今天是他人生真正的转折点:拿到了高额工资,可以放开肚子吃饭,不用花一分钱。去领工服的时候他才知道,连袜子厂里都发。
他已经想好了,工资到手八千块,一分不剩,全部打回家里。
秦政看了一眼面板,忠诚度七十六,比进来时高了两点。
“青山,你是赵工亲自挑进来的。光学组人很多,但他只把你一个人放在了对准系统这个方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石青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准系统是光刻机精度最高的模块,也是最难的部分。”
“所以你会比其他人更累。别人可以慢慢学,你不行,你要比他们更快、更稳、更扎实。”秦政把烟盒推过去,石青山没接。
“政哥,我不会。”
“不会抽烟是好事。行,你先回去休息,过段时间我要看到你能跟赵工独立讨论问题。”
石青山站起来鞠了一躬,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政哥,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秦政看着这个从进门之后一直是被动回答的少年。
“您花这么多钱买光刻机让我们拆,就不怕我们学不会,反而把机器弄报废了吗?”
秦政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新烟,隔着烟雾看着他:“你学不会吗?”
石青山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往前走,他也不敢回答,不敢去想,如果这里不行,等待他的只有出国唯一一条路。
入夜,秦政把苏棠叫进来,让她把五百二十人的档案全部按专业方向重新整理一遍。
苏棠抱着一摞档案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面板上石青山那些初级技能还在脑子里转:光学系统、精密机械、材料物理、控制理论,再加半导体工艺和芯片设计概论,每一项都是初级,但每一项都搭好了架子。
这就是一块璞玉,到时候可以单独把他全部拉到高级。
先让这批大学生自学讨论一个月,把理论底子和团队默契磨合到位,月底再一次性用系统把所有人的核心技能拉上中级,然后直接上手拆光刻机。
按现在这个剧本发展,光刻机土法升级应该问题不大。
但光刻机只是制造工具,解决了“怎么做”,并不意味着他知道“做什么”。
这批人的专业覆盖面虽然全,可一旦涉及芯片架构设计就是一个大坎,再想设计什么芯片来练手,又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现在直接做电脑cpU和芯片组,无异于天方夜谭,就算不考虑人才问题,这光刻机再怎么升级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