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巳年， 腊月三十。
2002年，2月11日。
整个龙国异常热闹。
龙国正式加入wto，到处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里。
秦氏电子厂的员工，前所未有地过了一个肥年，所有人都衷心地在心里祝愿秦氏电子厂新的一年更上一层楼。
除夕夜，烟花爆竹响彻龙国的天空，仿佛每座城市都在暗暗较劲，比谁家的烟花更绚烂。
秦政站在别墅楼顶，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盛世景象。
楼下远处的城区上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半边天映得忽红忽绿。
他知道，以后这样的烟花盛世，一年会比一年寂静。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全是员工给他发来的新年祝福。
一条条翻过去，各部门的都挺正常，唯独软件部那群屌毛发来的信息让人绷不住。
“祝老板新的一年多找几个老婆。”
“祝老板，每个城市都有一个丈母娘。”
最让他血压飙升的还是一条：“祝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政差点一个电话打过去骂人。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今年才十九岁。
至于老婆什么的，他压根不考虑。
生理需要这种东西，只要他想要，多的是办法解决，他现在根本没时间谈什么狗屁浪漫爱情。
就像豪哥说的，他现在只想搞钱，不对，是把钱搞掉才对。
至于赚钱，只是顺带手的事，他只要略微出手，就是别人的极限。
龙国大地还沉浸在新年的热闹中，新的一年，无数牛马又将回到日复一日的打工生涯。
但秦氏电子厂的员工却不觉得日子苦。开工第一天，财务把开工红包发完之后，秦政姗姗来迟。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门口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土鸡蛋，处理好的腊肉腊肠烘得干干的，满满当当摆了一地，竹篮子上还贴着红纸，写着各个车间的名字。
“苏棠！苏棠！”
苏棠艰难地从堆满土特产的办公室里推开门缝挤出来：“秦总，我在这呢。您办公室里也堆满了，全是员工从老家带回来的。您看怎么处理？”
秦政抓了抓头皮，大手一挥：“全部送去厨房冷藏好，给员工加餐。这些土鸡蛋和腊肉我挺喜欢的，让厨房给我单独留几块，说不定我还在长身体。”
苏棠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位十九岁个头一米八多的老板，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条。
“走，喊上李厂长，我们去市政府规划局。”
……
规划局的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领头的是龙国建筑三局工程公司的副总经理，姓曹，四十来岁，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跑的人。
他旁边坐着两个项目经理，一个负责土建，一个负责安装。剩下两个是设计师，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女的面前摆着一沓图纸和效果图。
学校的设计方案已经提前送到了秦政手上。秦政在年前花了一个通宵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让苏棠把市区所有新建小学的资料调出来做了对比。
此刻他心里已经很有底了，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问得很直接：“曹总，这个学校，最快多久能建完？”
曹经理看过最近的新闻，知道秦政的行事作风——有钱，大气，做事爽快。他没有废话，竖起两根手指：“常规工期两年半。我们研究了你们的方案，教学楼六层，食堂一层，标准四百米跑道，加上绿化景观。这个体量在深市正常做下来，十二个月是底线。”
秦政点了点头，又问：“学校占地多少？”
设计师翻开图纸，报了一串数字。总占地面积一万两千平方米，教学楼建筑面积约八千平方米。
秦政问了几个具体参数，设计师一一回答完之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能不能再快？”
曹经理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前置条件：“施工速度快慢，取决于甲方打钱的速度。按照行业惯例，甲方按节点付进度款，施工方收到一期款干一期活。快不起来，是因为钱跟不上。”
秦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苏棠手里接过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曹经理面前：“合同签了，首期款四成，一千万，今天就能到账。剩下的按基础完工、主体封顶、装修交付三个节点付，每完一个节点我付一个节点的钱，绝不压款。”
曹经理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咽了咽口水，然后抬起头。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挑战激起的兴奋：“秦总，你这么爽快，我也给你交个底。甲方不压款，我方人停机不停。工期我给你压到五个月之内，保证在七月之前交付。放心，绝对保质保量，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孩子们。但凡少一天，所有损失我司自行承担。”
秦政站起来，伸出手。
曹经理用力握住。
合同在规划局领导面前当场签了。
曹经理拿了合同就往外走，脚步急匆匆的。
第二天一早，挖掘机的轰鸣声就在厂区几公里外的空地上响了起来。
规划局的李局长看着合同签完，亲切地拍了拍秦政的肩膀：“小秦，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企业家，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现在合同也签完了，正好到饭点，顺便在我们局食堂吃顿便饭吧。我都听说你们厂伙食挺不错的，去对比一下。”
秦政笑着点点头：“好的李局，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了。”
李局长笑着摆摆手，领着秦政一行人往食堂走。
秦政让苏棠把张铁军和赵小虎也叫上，六人排队打好饭菜。
秦政想抢着付账，被李局长坚决拦下了。“小秦，说了我请，怎么能让你付钱？”
李局长掏出钱，六个人的饭钱加起来才十二块钱。
两荤一素，才两块钱一份。
秦政端着餐盘坐下，心里算了一笔账。
难怪后世公务员的住房公积金就能覆盖全部房贷，吃饭花这点钱，生活完全没压力，怪不得有些单位半年不发工资也没人辞职。
无形的福利，确实香。
吃完饭，秦政婉拒了李局长的挽留，一行人直接回厂。
秦政坐在虎头奔后座上，手指轻轻敲着真皮扶手：“苏棠，明天你去把教学课桌、黑板这些东西全部定好。还有教学用的器材、学生用的书本，电脑室也得配齐。电脑不急，走我们自己工厂的产线就行。”
说着还不忘嘱咐道：“这边天气比较热，空调都安排起来，咱们预算绰绰有余，记得用格力的。”
苏棠一一记下。
车窗外的深南大道阳光正好，秦政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可以开始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