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3日，长沙黄花机场
秋安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冷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大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张婧仪站在栏杆外，戴着毛线帽，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的鼻尖冻得发红，她朝秋安挥手，动作很大，像怕他没看见
这边！
秋安走过去，她把一个纸袋塞给他
暖宝宝，贴身上，长沙可比首尔冷多了，还是湿冷你知道吗，就是...
秋安接过，没说话，把纸袋塞进大衣口袋
没事，习惯了
张婧仪愣了一下：习惯了？
上海也这样
张婧仪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哦对！我上次去上海差点没冻死我！
她又把纸袋拿了回去，塞进自己口袋：那我自己用
我们怎么去邵阳？
高铁啊，张婧仪拽着他的袖子往停车场走，长沙到邵阳，高铁一个半小时，我之前也是这么回家的
高铁上
车厢里很暖和，秋安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腿上，张婧仪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毛线帽滑下来遮住半张脸
秋安没动，让她安心的靠着，窗外是湖南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偶尔闪过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屋顶上积着薄雪
他低头看手机，宋雨琦的消息，两小时前发的：
【宋雨琦：到了吗】
【秋安：高铁上】
【宋雨琦：邵阳冷吗】
【秋安：还行】
【宋雨琦：……】
【宋雨琦：你能不能换个词】
【秋安：和上海差不多】
【宋雨琦：这还差不多】
【宋雨琦：替我向她爸妈问好】
【秋安：好】
秋安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张婧仪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邵阳
高铁站很小，出站口排着出租车，司机们搓着手跺着脚，张婧仪打了个车，报了小区名字，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开进市区，街道不宽，两边是零几年的高层，外墙贴的白瓷砖有些发黄，张婧仪家在其中一栋，十二楼，电梯有点旧，运行的时候嗡嗡响
她按门铃，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张妈妈站在门口，五十出头，头发烫着卷，穿着件红色毛衣，戴着金耳环，她打量了秋安两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扫，扫到他的行李箱，最后回到他脸上
哎哟，小秋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秋安鞠躬：阿姨好
好好好，张妈妈侧身让开，换鞋，鞋柜里有拖鞋，新的
秋安低头换鞋，听见张妈妈压低声音对张婧仪说：比电视上还高
张婧仪眼见妈妈讲个停不下来，赶紧喊道：
好好好，不说了，张妈妈转身往屋里走，菜好了，你爸在阳台，马上过来
客厅不大，沙发是布艺的，套着浅灰色罩子，茶几上摆着一盘沙糖桔，一台电视正在放春晚彩排的新闻，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件校服，胸口印着同升湖国际实验学校
秋安坐在沙发边缘，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婧仪坐在他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塞进嘴里
紧张？
我紧张什么
对对对，你紧张什么，大明星
我爸话少，你话也少，正好
我妈话多，张婧仪又说，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用想太多
秋安坐在沙发上，左手在裤子上来回磨蹭，右手握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