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有些好奇:“世子是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呢?”
“对啊。”
如画也来了精神:“世子是如何做到的呢?”
秦婉想了想道:“假设,那个刺客真的是他,做到其实也很简单,还记得消失的文武么?”
如画和如诗齐齐点头:“自然记得。”
如画当时还找了很久呢!
秦婉低声道:“那会儿我便说了,他消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避着我,而是纵身走了。我们以为是他避着我,可现在来看,是第二个答案。”
“文忠陪着世子去的军营,要证明世子没有离开过,他就必须守在外间,里面还得需要一个与世子身形相似之人,让人看上一眼确认他还在帐中。而送宴哥哥回府的文武,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诗明白了:“也就是说,文武将大公子送回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走了,去了大营假扮成了世子,等世子办完事,他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秦婉点了点头。
如画闻言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的道:“幸好小姐聪慧,没让奴婢再找,不然就坏了世子的事儿了。”
她那会儿不让找,只是以为文武不愿提起萧宴的伤而已,没料到会是这般。
如诗不解:“世子挺好脾气的一个人,怎的会突然痛下杀手,还杀了那么多人?”
如画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
秦婉心头一紧,与如诗齐声问道:“明白什么了?”
如画一脸认真:“这根本不符合世子的性子与行事作风,所以,那个刺客的不是他!”
秦婉:……
“如画。”
“嗯?小姐有什么事儿?”
“你以后,不要跟文武玩知道么?”
“为何?”
“我怕你俩看对眼了,对下一代的智商不好。”
如画嘟了嘟嘴:“奴婢听出来了,小姐在说奴婢笨。”
秦婉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口道:“睡吧,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儿了,等明日再说。”
外间嘈杂声不断,火把照亮了整个侯府,秦婉躺在床榻上看着外间火光,久久未眠。
尽管睡的很晚,但翌日秦婉还是照旧早起了,洗漱之后去了主院,给永安候请安,陪他用饭。
瞧见永安候的那一霎,秦婉险些没忍住落下泪来,岁月没能染白他的头发,毒也未能击垮他的身体,可只是短短一夜未见,永安候满头的青丝已成花白。
秦婉连忙深吸了口气,连眨了几下眼,这才压下泪意,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伯父,婉儿又来蹭饭啦!”
永安候抬眸看她,也微微挤出一个笑容:“这么冷的天,跑来跑去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伯父这儿的饭菜香一些。”
秦婉抬脚上前,推着他来到桌旁坐下,很自然朝一旁小厮吩咐道:“去取饭菜来吧。如诗和如画也一道去,天冷,人多快一些。”
如诗如画小厮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秦婉在永安候身旁坐下,看着他的腿道:“韩叔有没有说,伯父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永安候眼神闪了闪:“伤筋动骨一百天,自然还需要一段时日。”
秦婉嗯来一声,抬眸朝窗外看了一眼,笑着道:“后日便是除夕,等珩哥哥回来,咱们定要吃一顿丰盛的团年饭!”
永安候闻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好。”
屋内安静了下来,秦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昨日刺杀二皇子的人找到了么?陛下居然会怀疑珩哥哥,实在是无稽之谈。珩哥哥与他无冤无仇,之前还想同他结盟呢,好端端的杀他作甚?肯定是陛下弄错了。”
永安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婉没有想要他回答,她这般说,只是要咬死那个人绝不会是萧珩罢了。
可她没有想到,短暂的沉默之后,永安侯低低开了口:“二皇子,有龙阳之好。”
屋外,雪开始落下。
萧宴穿着貂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静静的站在门外。
雪花一片片落在肩头。
洁白的雪,雪白的貂,衬得他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屋内安静了片刻,终于响起秦婉独有的清脆柔糯嗓音:“婉儿说句话心里话,恐怕不太好听,伯父你别介意。”
永安侯轻嗤了一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能让我介意?你直说便是。”
秦婉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我其实挺庆幸的。”
永安侯:??!!
“庆幸什么?”
秦婉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轻咳了一声道:“伯父你不知道,当我听闻二皇子被刺客阉了的时候,当时真的是五雷轰顶,觉得天似乎都塌了。我怕宴哥哥是被二皇子给……”
看着永安侯瞪大的眼,不可思议的目光,秦婉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而后朝他讨好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很庆幸,发自内心的庆幸。这已经比我料想的情况,好上太多太多了。”
“咱不能只看到不好的,要看到好的,比起最坏的事情,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见永安侯皱了眉,秦婉连忙解释道:“当然,我不是说这只是小事啊,我只是说,比起最坏的结果,这真的已经是小事了……”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劫后余生是值得庆幸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而且仇也报了,当往前看才是。我不是说宴哥哥受到的伤害,不严重也不重要啊,我只是觉得……”
“反正、反正我不觉得比起生命垂危、身体残缺,这算什么大事。我们只要都不在意,那……那就跟挨了顿打没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人好好的,还在我们身边。”
一向伶牙俐齿的秦婉,这会儿却有语无伦次,好似怎么说,说什么都有些不对劲,不能完全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和意思。
最后她没招了,只能无辜的看着永安侯道:“我不是宴哥哥,无法知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换成是我,别说一个二皇子,就算是一群乞丐,只要我好好的活下来,我就不会因为这个看轻自己。”
“因为我坚信,凡是不能毁灭我的,必将使我更加强大!”
永安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许。
屋外雪忽然停了,乌云散开,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了几分下来。
萧宴垂了垂眼眸,抬脚进了屋,看了眼永安侯眸色一震,而后又恢复如常,轻嗤一声道:“父亲倒是将我卖了个彻底。”
说完这话,他转眸看向秦婉,扬起一个与从前一般无二的微笑,眸色温柔:“婉儿妹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