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转头看向陈铁说道:
“现在,林文舟的第一舰队在南洋抽不开身;
方海生的第二舰队负责本土海防,也不折腾了。
就从第三舰队给我抽调一支应急预备分舰队出来,保持战备,随时准备出发支援伊基克!”
陈铁点头,接着问道:“具体需要什么规模的分舰队?”
钟途想了想说道:
“就一艘重巡,两艘中巡,四艘轻巡,八艘护卫舰。
再配上综合补给舰、煤水船和登陆舰艇。指挥官就让张平来当!”
钟途补充道:“张平早年在伊基克坐镇过,熟悉南美海况和当地的人际关系,
由他担任这个分舰队司令最合适不过。”
“密切盯着加勒比方向的消息。
一旦伊基克的护航编队在海上遇险,或者跟美国人发生交火,
马上命令张平的分舰队立刻全速给我驰援伊基克!
如果军火顺利交付,全程只是对峙,那就解除战备,各舰归建。”
陈铁点头应道:“明白!我等会就给他们下发调令。”
会议结束,钟途坐回办公桌前,拿过特制的加密电报纸,拔出钢笔开始书写。
这份发往伊基克的电报,他写得极其审慎。
这是一次与盟友的平等协商请求,而不是发号施令式的通知。
虽然他知道伊基克无法拒绝华澳提出的要求。
但是一旦这种命令式的调令发多之后,盟友肯定会心生嫌弃。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就不好收场了。
电文中,他首先将北美局势的危急和华澳本土无法及时发货的事实地讲清。
接着,提出了一份需要伊基克调拨的军火清单:
三万支外贸步枪,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二门85毫米速射炮,手榴弹等。
以及尽可能多的配套弹药。
由伊基克装船快速运往古巴,并希望伊基克派遣二代战舰随行护航。
钟途在电报里明确承诺:本次消耗的所有武器装备,华澳将在事后用全新的外贸武器全额补偿。
若伊基克出航的二代战舰在护航中发生战损,华澳本土将直接补偿最先进的三代焊接战舰给他们;
华澳待命的远洋舰队立刻可以跨洋支援他们。
写完最后一个字,钟途将其递给马刀:“用最高等级密码,发给赵猛。”
……
大洋彼岸,南美洲,伊基克总长府。
潮湿的海风顺着百叶窗吹进屋内,赵猛和老陈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桌案上,摆着钟途那份刚刚翻译出来的跨洋密电。
赵猛粗糙的大手用力按在桌面上。
看完电报后的十几分钟里,屋内只有老陈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声音。
烟雾缭绕中,两人的脸色都极为凝重。
“明着调武器去古巴!还要派战舰护航…”
赵猛咬了咬牙,打破了沉默。
“老陈,这可不是咱们当初对付的智利那帮软脚虾。
美国那是正儿八经的列强,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派出去的弟兄和船,可能就得全交代在那边了。”
老陈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倒出暗红色的烟灰,抬起满是褶皱的脸,眼神里透着一股老辣。
“总长,风险确实大,可以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老陈的声音低沉沙哑。
“但咱们也得明白这件事的本质。”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钟总统给的补偿条件太厚道了。
咱们拿出去的部分不过是库存的旧货,换回来的是全新的家伙事。这不用说都知道是好事。
万一军舰真打没了,华澳直接赔咱们三代战舰。
这可是咱们伊基克海军鸟枪换炮的绝佳机会。
你不眼馋那些三代舰吗?
至于那些海军兄弟的安危,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太多。
毕竟美国人也没有多少焊接战舰,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咱们撞上。
我们的二代舰虽然比不上三代舰,但是在世界上也属于先进行列。
真要打起来还不一定输。就算打不过,跑还跑不过吗?你说是不是?”
赵猛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暗道一声:‘对呀’。
接着,老陈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咱们伊基克凭什么能在这儿站稳脚跟?
凭什么能把英国硝石矿主赶跑,让智利和秘鲁那些军队不敢越雷池一步?”
赵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凭华澳给的枪炮、军舰,凭钟总统在背后给咱们撑腰。”
“对啊!”
老陈叹了口气。
“咱们立足的根基是华澳。
要是今天咱们怕了,拒绝了钟总统的战略诉求,
这同盟的裂痕一旦产生,以后还能指望人家卖给咱们工业设备、给咱们搞外交背书当后台吗?”
老陈看着赵猛继续说道:“一旦失去华澳这座大靠山。
都不用美国人动手,周围那些饿狼一样的南美国家,
还有英国的那些旧矿主,立刻就会扑上来把咱们撕成碎片!
所以,这件事关乎着咱们自治区的生死存亡啊!”
赵猛听完,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站起身来,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之色。
“干了!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钟总统没拿咱们当外人,咱们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赵猛随即说道:“老陈,你马上给西博城回电!告诉他们,我们同意执行这个计划!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避开直接冲突,但如果西班牙人或者美国佬真敢开炮,老子的人也绝对不含糊!”
他转头看向老陈:“至于护航阵容……不能七艘都全去了,但也不能太寒酸。
抽调一艘二代轻巡,搭配两艘护卫舰,组成护航编队!
剩下的四艘舰留守自治区。
再配两艘加煤加水的补给船。立刻去办!”
……
三天后,伊基克港口码头。
两万支新步枪、一万支旧步枪、五十挺泛着冷光的马克沁重机枪,
以及十二门被帆布严密包裹的85毫米速射炮,正源源不断地从军械库里被推拉出来。
蒸汽吊车的吊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将一箱又一箱沉甸甸的黄铜弹药吊入一艘巨大的硝石商船底舱。
弹药的数量多到几乎达到了商船的满载吃水线。
赵猛知道,这可能是古巴起义军最后的一次援助了。
所以尽可能的装满,就连军舰上也多装了一部分弹药。
负责主导谈判的华澳使者郑言,提着藤条皮箱,在伊基克海军军官的护卫下,快步登上了领头的二代轻巡洋舰。
港口内,轻巡洋舰和两艘护卫舰的锅炉已经烧热,烟囱里喷吐出粗壮的黑烟。
舰桥的桅杆上,一面代表着“安托北部华人自治区”的旗帜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远洋编队,已经进入了随时拔锚起航的临界状态。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博城,西海城军港内。
张平站在重巡洋舰的舰桥上,看着周围十余艘战舰已经全部完成战备补给,进入待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