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特尔。
钟途盯着地图上那个点,手指从博斯港往北划了一百六十公里,停住。(小说剧情需要,把弗里曼特尔的距离放远十倍)
“消息怎么来的?”
马刀站在桌对面接着说道。
“辛加坡港口,咱们的人从酒馆里的酒保那买到的。
那帮测量船的水手、工程兵喝了酒嘴就没把门的,说是奉命勘测弗里曼特尔到珀斯的水文航道,船上装了全套测深设备。”
“你说这是一周前的事?”
“是的,一周前发的电报。我当时在海上,没收着。今天下船才拿到。”
钟途没说话,目光在地图上移动。弗里曼特尔在北,奥尔巴尼在东南,博斯港夹在中间。
如果英军在弗里曼特尔建立前进基地,再加上奥尔巴尼那头剩下的一艘铁甲舰……三点连线,一个口袋就扎起来了。
测量船不是军舰,但测量船画出来的东西比军舰更危险。
军用海图意味着航道标定、水深记录、暗礁标注。
有了这些,大吨位战舰才能安全进港锚泊。
戴英人在给自己修路。
钟途一个人在地图前站了很久。
南非金矿确实把大英帝国的注意力拽走了大半,印度洋方向调走了六艘主力舰,辛加坡的兵力薄了一层。
但薄归薄,没有空。留下来的人还在干活,而且干的是长线的活。
修海图、测航道、勘港口……这些事不需要大舰队,三五条船就够。
等南非的事一了结,戴英人回过头来,现成的海图摊开,舰队直接开进弗里曼特尔,把博斯港的出海口掐死。
到那时候,再动手就晚了。
“去通知赵虎、石勇、陈铁、周彪,还有李书堂、苏文轩……一个小时后市政厅开会。所有人到齐,不许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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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市政厅二楼会议室门窗关死,窗帘拉上。
七个人围桌而坐,没有茶水,没有寒暄。钟途把那张电报纸放在桌上,又展开地图。
“戴英人派了测量船,在勘测弗里曼特尔的航道水文。”
他拿铅笔在弗里曼特尔、珀斯、奥尔巴尼三个点上各画了一个圈,然后用直线连起来。
“这三个点一旦被英军串成军事据点,博斯港就是个死胡同。
往北出不去,往东南出不去,博斯港外又有戴英军舰巡逻游弋……到时候所有出海通道堵死,那还叫什么港口?”
赵虎第一个开口:“那还等什么,打过去。”
“急什么,听我说完。”
钟途好气的回了一句,继续说道:“好消息是,英军主力在南非脱不了身。
辛加坡驻军比半年前少了四成,澳洲方向就剩奥尔巴尼一艘铁甲舰和一条巡洋舰和一条护卫舰。
测量船上是工程兵,不是战舰。现在动手……”
他在弗里曼特尔的圈上重重点了一下。
“正是时候。”
屋里安静了两秒。苏文轩率先理清思路:“那要怎么动?”
“分两步。”
钟途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海军1号舰明早出港,直奔弗里曼特尔外海,等他到来后把那条测量船赶走。
不用开炮,贴上去,亮出炮口,让它滚。
咱们有《自治协议》,弗里曼特尔在西澳地界以内,它没经过我们许可就来勘测,道理在咱们这边。”
“第二”他看向周彪,“一个骑兵营连夜出发,急行军抢占弗里曼特尔的滩头和周边高地。
插旗,布哨,挖阵地。人到了,旗插了,这块地就是咱们的。”
周彪没废话:“没问题。”
钟途又转向李书堂。
“书堂,夜校的事推了两个多月了,军队那边识字和算术的底子怎么样?”
李书堂翻开随身带的本子:“截止上月底,三个步兵团加骑兵营,能读写简单公文的有四千三百多人,基础算术过关的三千八百人。”
“够用了。”钟途合上本子推回去,“接下来说正事。”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西澳的地形决定了一件事……咱们是靠海吃饭的。
矿石要从海上运,粮食缺口要从海上补,黄金要从海上换东西回来。
陆地上戴英人打不进来,三个团加新式火炮加地雷阵,它拿十万人来啃也得崩掉满嘴牙。但海上呢?”
没人答话。
“两条炮舰,两条巡逻艇,三条商船。这就是咱们全部的海上家当。
之前海军的事一直是苏文轩兼管,他还要管财政、管金矿核算、管对外采购,一个人掰成四瓣都不够用。”
苏文轩苦笑了一下,没否认。
“所以,今天定一件事……西澳正式建立海军,设海军统领一名,总管所有舰船、海军人员、海防事务。弗里曼特尔就是未来的海军基地。”
这句话落下去,几个武将的眼神都变了。
赵虎坐直了身子:“钟哥,我请战。”
钟途转头看着他:“你想去?”
“想。”赵虎拍了一下大腿,“我带一团打过铁壁峡谷,打过远征军,地上的仗打过了,到了海上也能打。”
“老虎,你的脾气上了船,遇到英军舰队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虎愣了一下:“冲上去。”
“冲上去。”钟途重复了一遍,“1500吨的船冲英军几千吨的铁甲舰,冲完了以后呢?”
赵虎哑口无言,没接上。
“海战不是陆战,不能凭胆子。一发炮弹打歪十米,这一炮就白打了,不像陆地一炸一大片。
你是陆上的猛将,把你换走。一团离了你,谁来带?”
赵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甘心,但没法反驳。
石勇举了下手:“钟哥,我性子稳,要不我试试?”
“石勇,你在陆上组织力一流,工事修得全军最扎实。
但你碰过船吗?上过甲板吗?知道涌浪里怎么开炮吗?”
石勇摇头。
周彪倒干脆,自己摆了摆手:“我带骑兵的,马背上能打,船上站不住。这事不适合我。”
钟途的目光最后落在陈铁身上。
陈铁从刚才起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陈铁。”
“在。”
“你在博斯港码头干了多少年?”
“三年。”
“装卸、调度、船务、潮汐,你都熟?”
“不敢说精通,干了三年,不瞎不聋。”
“铁壁峡谷那一仗,你带三团守壕沟阵地,英军几次冲锋都没啃动你,你带兵打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我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去海上?”
陈铁沉默了几秒。他扭头看了看赵虎和石勇,两人的眼神里有遗憾,但没有嫉妒。他又看回钟途。
“钟哥让我去,我就去。码头的活我干过,船底下什么样我知道。海上的仗没打过……但没打过不等于打不了。”
“好。”钟途点头,“从今天起,陈铁任西澳海军统领,总管一切海军事务。”
赵虎咧了咧嘴,拍了陈铁肩膀一把:“老陈,行啊你。”
陈铁没吭声,但脸红了一下。
钟途没给他们时间感慨,扭头看苏文轩:“文轩,1号舰和2号舰的舰长竞选拖了几个月了,有结果没有?”
苏文轩点头:“选来选去,也就是那几个人最能打。再比下去只会伤士气。我这里有两个人比较合适。”
“谁?”
“1号舰,林文舟。二十六岁,闽南沿海出身,跑过帆船,上了咱们的蒸汽炮舰以后学得最快。
操舰稳,敢担事。上个月夜间训练,海上起了大浪,全船慌了,他一个人站在舰桥上把船稳住的。”
“2号舰呢?”
“方海生。二十四岁,造船厂学徒半路出来的,鲍尔手底下干过活。
转到海军炮舰后,学东西很快,是个天生的好苗子。
轮机、船体构造摸得透,实操全舰第一。就是年纪轻,有人不太服。”
“不服的人有他成绩优秀吗?”
“……没有。”
“那就没什么好不服的。”
钟途拿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
“林文舟,1号舰舰长。方海生,2号舰舰长。即刻生效,不用再选了。
大副、二副、枪炮长、轮机长这些,陈铁到任以后跟两位舰长自己理。”
苏文轩应了一声,长出一口气。这三个月的烂摊子总算有人接了。
钟途翻过一页纸,说最后一件事。
“第三团的整编。”
陈铁的表情变了一下。三团三千多人,让他丢下这些弟兄,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的。
钟途也不绕弯子:“三团番号保留,整体划入海军。
全军范围自愿选拔一千人加入海军,优先夜校合格的,这批人跟着老舰员学操舰、学炮术、学轮机,是海军的底子。
一团、二团因此空出来的缺,从三团里不愿上船的人里调拨补齐,保证陆军两个团满编。”
“三团剩下的两千人呢?”
“海军陆战队。”
钟途在弗里曼特尔的位置画了个方块。
“驻防弗里曼特尔,滩头防御、港口守卫、将来的登陆作战,全归你管。
初期任务是跟工兵一起把弗里曼特尔的军营、炮台、码头、仓库建起来。”
陈铁听完,没再说什么。三团的兄弟还是跟着他,只是从陆地挪到了海边。
“等日后人口再涨一截,第三团的陆军番号会重新组建。”
钟途把笔搁下。“眼下人手紧,先这么办。”
他扫了一圈桌上所有人。
“还有没有要问的?”
没人出声。
“那就散会。各自去办。”
椅子响了一片。
周彪第一个冲出门,靴子在走廊里敲得山响。他得赶回营地点兵,连夜就走。
赵虎和石勇一前一后下了楼,赵虎走出大门时回头看了陈铁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苏文轩等在门口:“老陈,走吧,我带你去港口。那几条船和人,今晚交到你手里。”
陈铁点点头,跟着苏文轩走进了夜色。
(这里说一下,昨天中午本书莫名其妙的被关了几个小时的小黑屋。
有可能是涉及到某某敏感或其他东西,本书以后涉及到的现实地名其他的我有可能改名。
有不懂的读者可以留言,我会尽可能的答复,谢谢大家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