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点头。
“明白。”
赵烈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至于你。”
“哮天将军传过话。”
“能打低阶准帝。”
周围几名军士明显看了过来。
赵烈神色不变。
“所以真碰上准帝，你自己判断。”
“能接便接。”
“接不住便退。”
“这里没人会因为你是显圣府带来的人，便让你拿命证明什么。”
秦长生原本以为还会有几句质疑。
听到这里反倒笑了一下。
“晚辈记住了。”
赵烈没有再说。
转身继续安排战线。
秦长生站进队伍时，旁边一个背着双刀的年轻大圣偏头看了他两眼。
“你就是刚来南天门那个？”
秦长生看向他。
“哪个？”
“杀了准帝那个。”
声音不算大。
可周围都是修士，想听不见都难。
几道目光再次落过来。
秦长生只能道：“对方先受过伤。”
双刀青年点点头。
“那也挺狠。”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薛锋，你昨日还说大圣杀准帝是军中吹出来的。”
被叫作薛锋的青年一点不尴尬。
“我没见过，自然不信。”
“现在呢？”
“现在也没见过。”
几个人笑了一声。
秦长生也没在意。
这反而比见面便阴阳怪气舒服得多。
薛锋伸手拍了拍腰间双刀。
“待会儿真碰见了，让我看看。”
秦长生道：“最好别碰见。”
薛锋愣了一下。
随后笑得更厉害。
“也是。”
“战场上专门盼着准帝来，确实脑子有病。”
话音刚落。
天地突然一震。
前方所有笑声瞬间消失。
秦长生抬头。
西侧外阵上，一圈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金色涟漪向四周炸开。数座悬在高处的阵塔同时亮起，磅礴阵力从内线一路灌入外阵。
下一瞬。
第一道真正的墟潮越过远处山海般的黑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密密麻麻。
数不清。
形态各异的墟兽从虚空深处冲出，有的像放大数百倍的妖兽，有的却根本找不到正常生灵该有的形状。骨刺、黑甲、扭曲肢体挤成一片，灰黑墟力在它们之间连成潮水。
最前面的第一批撞上外阵。
轰——！
金光如海。
不知道多少墟兽当场炸成血雾。
可后面的根本没有停。
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撞。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四批。
西三外阵开始肉眼可见地震荡。
赵烈的声音在百余人耳边同时响起。
“列阵！”
所有人迅速归位。
秦长生也收起了刚才那点轻松。
这和前面军舟伏击完全不同。
没有阴谋。
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太多所谓计谋。
就是数量。
力量。
一层接一层往前压。
南天门若挡得住，它们死。
挡不住，后面的人死。
就是这么简单。
外阵撑了大约半刻钟。
第一道裂痕出现。
不是秦长生所在的位置。
而是西侧更远一处。
那里很快有军伍补上。
随后第二道。
第三道。
墟潮的规模还在上涨。
高空之上，已经能看见仙境层次交手留下的光芒。
秦长生没有去看。
杨戬和哮天都提醒过太多次。
自己这一战的地方在脚下。
“来了！”
有人暴喝。
第七缺口前方。
一道足有数百丈长的金色阵壁忽然向内凹陷。
下一刻。
轰！
阵壁中央裂开。
数十头墟兽从裂口中硬生生挤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刚进阵，便被守阵军士联手轰碎。
可后面数量越来越多。
赵烈拔刀。
“圣王后压！”
“大圣上前！”
秦长生一步踏出。
大荒戟已经落入掌中。
第一头冲到面前的是一只大圣中期墟兽。
身形如猿。
却生着四条长臂。
它刚刚跃过碎裂阵壁，秦长生手里的大荒戟已经横扫而出。
砰！
头颅炸碎。
连同半边胸腔一起被轰成血雾。
秦长生脚步没停。
借着戟势直接撞入第二头墟兽怀中。
肩膀一沉。
荒古圣体气血轰鸣。
轰！
第二头墟兽连退都没来得及，整个身体从中间撞断。
旁边薛锋刚拔出双刀。
人都愣了一下。
“这么猛？”
秦长生根本没听见。
第三头已经来了。
行字秘发动。
人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大荒戟已经从那头墟兽下颌贯入，一路穿透头骨。
单臂一挑。
尸体砸向后方兽群。
轰倒一片。
这些同境墟兽若单独遇上，秦长生几乎没有任何压力。
真正麻烦的是数量。
杀一头。
后面还有十头。
十头后面是百头。
第七缺口越来越大。
赵烈已经带着七名准帝迎上冲进来的几头准帝墟兽。
剩下的大圣全部压在裂口附近。
战斗很快从阵列变成混战。
秦长生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大荒戟从最开始的干净漆黑，逐渐被灰黑色血液覆盖。
荒古圣体真正适合这种战场的优势也开始显现。
强横肉身意味着他不需要像其他修士一样处处避让。
同境墟兽一爪落下。
能躲便躲。
躲不开便直接扛。
然后一戟换命。
别人被抓一下可能当场重伤，他身上只多几道血口。
别人法力耗尽以后战力立刻大减，他仅凭肉身依旧能继续近战。
不到一刻钟。
秦长生周围便堆起大片墟兽尸体。
薛锋原本还想看看这个外来的大圣究竟多强。
后来干脆不看了。
因为看了影响自己杀敌。
他刚刚双刀绞碎一头大圣初期墟兽，侧面便又有三头扑来。
“老秦！”
喊完以后，薛锋自己都愣了一下。
两人才刚认识。
不过战场上显然没人计较称呼。
秦长生听见声音。
大荒戟脱手而出。
咻！
一头墟兽胸口当场被贯穿。
戟身去势不减，连带尸体一起撞上第二头。
薛锋趁机斩掉第三头。
双刀一收。
“欠你一个！”
秦长生抬手召回大荒戟。
“先欠着。”
“活下来再还！”
“行！”
两人刚分开。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大圣后期军士被一头骨甲墟兽撞飞，人在半空胸甲便已经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