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巢深处,祖龙殿。
这里是龙族绝对的禁地,平日里除了龙皇与古祖,无人可踏足半步。
此刻,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几道身影。
青龙古祖敖苍端坐于主位,虽然收敛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气息,但那双眼眸开阖间,依旧仿佛有星河在生灭。
龙皇敖沧海恭敬地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坐吧。”
青龙古祖抬手,示意秦山海与秦长生落座。
他的目光在秦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转向秦山海,那张苍老如树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与深深的忌惮:
“小山海啊……看到这娃娃,老朽就不由得想起了当年。”
“那个时候,你秦家的第二祖那个疯子,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气吞山河。那一战,他一人一剑杀进我万龙巢,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提到“第二祖”三个字,哪怕是身为龙皇的敖沧海,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那是妖族古史中一个禁忌般的名字,一个曾让无数太古妖族在深夜惊醒的噩梦。
青龙古祖端起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算算时间,那个老怪物已经在后山躺了三万年了吧?这么久没动静……他是不是已经迈出那一步,触碰到‘那个’境界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个境界,代表着这方天地的极致,是无数准帝九重强者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终点。
证道成帝,亦或是……近仙!
面对这位老狐狸的试探,秦山海并未露出半分慌乱。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灵叶,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打起了太极:
“嘿嘿,前辈说笑了。”
“老祖宗的事,晚辈哪敢多嘴?不过嘛……”
秦山海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骄傲:“前些年晚辈去后山禁地请安,老祖宗的起床气还是那么大。他在那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这天道的压制太烦人,吵得他睡不安稳,若是再不消停,他就得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嘶——”
听到这话,青龙古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蕴含星空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
“看来……秦家这潭水,比老朽想象的还要深啊。”
青龙古祖深吸一口气,当即拍板,声音肃穆: “既如此,从今日起,我龙族愿与秦家缔结万世血盟!两族共进退,同荣辱!”
说罢,青龙古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大殿门口那个假装在看风景、实则一直在偷听的倩影。
“敖鸾,进来吧。”
一袭赤金裙的敖鸾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她那张俏脸上,眼神飘忽,竟有些刻意回避,不肯直视秦长生。
“长生既取出祖龙令,又是秦家的后辈。”
青龙古祖说着有些不争气的看向一旁端茶倒水的敖沧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今日老朽做主,许秦长生为我龙族‘第一客卿’。敖鸾,秦家战船修整需要三日,这三天,你便替老祖我尽尽地主之谊,带他在族内转转。”
“啊?”
敖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老祖,我还要修炼……”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青龙古祖瞪了她一眼。
敖鸾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神色淡然的秦长生,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冷哼一声: “哼,既然是老祖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带路吧。”
……
次日,坠星湖。
这是万龙巢内最美的景致,湖水由星辰精气汇聚而成,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
敖鸾背着手走在前面,紫色的裙摆随风摇曳。
她走得很快,下巴微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里是坠星湖,相传是祖龙的一滴眼泪所化……喂,秦长生,你别误会啊!”
说到一半,她突然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强调: “本公主带你来这里,纯粹是来看风景的!才不是因为这里
的灵气适合疗伤!你可别自作多情!”
秦长生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傲娇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后了她十几米。
敖鸾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没了动静。
她脚步一顿,秀眉微蹙,忍不住回头看去。
只见秦长生正站在远处的一株灵树下,似乎在研究树叶,根本没跟上来。
“喂!!”
敖鸾气得跺了跺脚,瞬间破功,转身跑了回来,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是乌龟的吗?走这么慢!还要不要本公主给你介绍了?”
秦长生忍住笑,无辜地摊手:“公主殿下走得太快,我这不是怕离得太近,亵渎了公主的威仪吗?”
“你……强词夺理!”
敖鸾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别过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也没让你离那么远啊。跟紧点,要是走丢了,老祖又要骂我。”
到了第二日。
两人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龙族集市。
敖鸾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开启了疯狂买买买模式。
不一会儿,她怀里就抱满了一堆龙族特有的灵果和小吃。
“喏,给你。”
她挑挑拣拣半天,将其中品相最好、灵气最足的一颗万年朱果,剥去了外皮,递到了秦长生面前。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立刻补了一句: “这是……这是本公主买多了,吃不完剩下的!我看你修为虽然高,但气血亏空,便宜你了!”
秦长生看着手中那颗晶莹剔透、连一丝果络都被细心剔除的朱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拆穿,而是凑近了一些,语气玩味: “哦?剩下的?”
“那这果皮……也是公主殿下顺手帮我剩下的?”
“我……”
敖鸾看着那光溜溜的朱果,脸瞬间爆红,就像熟透的番茄。
心思被戳破,她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 “不吃还我!那么多废话!咬死你信不信!”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秦长生笑着将朱果送入口中,顺势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
指尖触碰的瞬间,敖鸾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僵住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任由秦长生牵着,走过了喧闹的长街。
这两日的时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少男少女间那点小心思。
敖鸾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矜持,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开始贪恋这种感觉,甚至希望这三天永远不要结束。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第三日傍晚,夕阳如血。 一个消息打破了这份旖旎的宁静。
秦家战船已经检修完毕,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返回荒古道域。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青龙古祖的传音符,落入了敖鸾手中:
“丫头,祖龙令不可久拖。明日秦家离开后,你需立刻进入祖龙殿深处闭死关炼化。此次闭关,少则三年,多则十载。”
“啪嗒。”
敖鸾手中的一枚灵果掉落在地。
她站在寝宫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秦家战船,整个人如坠冰窟。
“闭关……十年?”
“十年之后,天地大变,他早已名震天下,身边肯定会有无数绝色佳人……”
“不行……”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少女的羞涩。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我不能让他忘了我。”
“就算是两人之间已有婚约,但是那苏凝霜早已先她一步,若是等到她闭关结束,怕是那苏凝霜早已诞下子嗣,到那时她还如何与其竞争!”
“不行!我一定要在他心里刻下永远抹不掉的印记!”
看着夜色渐深。
敖鸾转过身,对着门外的侍女吩咐道:“去,请秦神子来我不朽宫一叙。就说……本公主备了薄酒,为他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