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透过忘情殿那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略显凌乱的寒玉床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场荒唐与旖旎的气息。
苏凝霜坐在妆镜前,手中握着一把木梳,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依旧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眉眼间那股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此刻却莫名消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初经人事后特有的慵懒与润泽。
尤其是那双原本清冷如琉璃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转间,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洁白如藕的手臂。
那里,那一点守候多年的殷红守宫砂,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在身后的寒玉床上,那方洁白的丝帕上,盛开着点点殷红的梅花。
那是她作为圣女的贞洁,如今却成了秦家神子的战利品。
“怎么?在惋惜?”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长生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一身麒麟锦袍衬得他愈发英姿勃发。
经过昨夜“纯阳与玄阴”的交汇,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深邃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走到苏凝霜身后,并未有什么轻浮的举动,只是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木梳,轻轻替她梳理着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苏凝霜身躯微微一僵,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木已成舟,惋惜又有何用?”
苏凝霜看着镜中那个为自己梳头的男人,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昨夜的抗拒,多了一丝认命后的理智:
“我只关心,秦家承诺给摇光的资源与帮助,何时到位?还有……这一场联姻,神子打算给摇光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身体已经交出去了,那就要把利益最大化。
这才是她作为未来宗主该有的考量。
“放心。”
秦长生放下木梳,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嘴角微扬:“秦家从不亏待自家人。资源今日便会交割。至于交代……”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走吧,去主殿。有些规矩,也是时候定下来了。”
……
摇光主峰,云雾缭绕。
当秦长生与苏凝霜并肩走出忘情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整个摇光圣地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数彻夜未眠、守在山脚下的摇光弟子,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心碎的声音仿佛响彻云霄。
虽然两人衣冠整齐,神色如常。
但苏凝霜那消失的守宫砂,以及她走路时那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迟缓,对于这些修仙者来说,无异于最直白的宣告。
那一朵摇光圣地的高岭之花,真的被人摘了!
“完了……我的女神……真的没了……”
“看圣女那眉眼含春的样子,昨晚肯定……”
“啊啊啊!秦长生!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啊!”
而在那群悲愤的真传弟子中,有几人面色尤为阴沉,低声议论着:
“这下麻烦大了。那位一直在追求圣女的荒古叶家帝子——叶无神,听说已经快到了。”
“叶家帝子可是放话非苏凝霜不娶,甚至带了半株不死药做聘礼……若是让他知道圣女已被破身,恐怕要在三日后的大婚上发疯。”
“哼,发疯又如何?那可是秦家神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长生神识敏锐,那些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
“叶家帝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在意,只是脚步依旧平稳,带着苏凝霜向主殿走去。
垫脚石这种东西,来多少,他踩多少。
……
摇光主殿,气氛和谐而庄重。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所谓的屈辱压迫。
双方高层分宾主落座,灵茶飘香,俨然一副顶级势力友好会晤的景象。
“秦兄,婚期既已定在三日后,那这请帖,我摇光便发出去了。”
摇光圣主放下茶盏,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既然生米煮成熟饭,那就要把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借秦家的势,重振摇光圣地威名。
“自当如此。”
秦无道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十八祖,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圣主,两家既已结盟,凝霜这孩子又知书达理,天赋卓绝,我秦家上下都很满意。不过……”
“有些丑话,秦某得说在前头。关于这名分一事,咱们得心知肚明。”
摇光圣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秦兄此话何意?”
秦无道神色不变,缓缓道:
“长生乃我秦家唯一神子,身负始祖血脉返祖之象,未来注定是要证道大帝,统御诸天的。”
“按照我长生世家的祖训,神子的正妻,也就是未来的帝后,其血脉必须能承载帝族气运,不可轻易择定。”
说到这,秦无道语气带上了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
“凝霜虽是先天道胎,也是一等一的体质,但比起那几个传说中的体质,终究是差了一线。再加上摇光如今的底蕴……”
“所以,咱们打开也不绕弯子。”
“凝霜嫁入秦家,只能是侧妃,也就是……妾。”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侧妃。
说得好听,但正妻只有一个,侧妃可以有无数个。
摇光圣主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一旁的梅婆婆更是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堂堂圣地圣女,未来的一宗之主,嫁过去竟然做不了正妻?
这传出去,摇光圣地的脸面往哪搁?
但……他们也都明白,秦无道说的是事实。
如今秦家如日中天,摇光圣地却是愈发没落,这就是差距。
“秦道友,这……”梅婆婆深吸一口气,试图争取,“凝霜毕竟是圣体,背后还有摇光圣地,做妾,未免太……”
“梅道友。”
一直没说话的十八祖秦山海,此刻睁开了眼。
他没有爆发气势,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侧妃,那也是我秦家神子的侧妃。”
“外界多少不朽皇朝的公主,想进我秦家当个端茶递水的侍女,还得排不上号呢!凝霜丫头能得个侧妃之位,已是老夫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上,极力争取的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
“一个名分重要,还是凝霜将来母凭子贵,借助秦家资源证道准帝甚至大帝重要?”
一句话,堵死了摇光所有人的嘴。
是啊。
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做秦家的妾,所能获得的资源和庇护,恐怕比做一般圣地的宗主夫人还要多。
摇光圣主颓然松开了手,眼中满是无奈。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即便被打了脸,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罢了……”摇光圣主叹了口气,正准备点头答应。
“我不做一辈子的妾。”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兀地从殿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苏凝霜一袭白衣,正缓步走入大殿。她身旁跟着一脸淡然的秦长生。
此时的苏凝霜,虽然没了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寒,但身上却多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野心与锋芒。
她无视了在场众位大佬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秦无道和十八祖,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秦家主说得对。以凝霜如今的实力,确实高攀不起秦家正妻之位。这是事实,凝霜认。”
秦无道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比她师父通透。
“但是。”
苏凝霜话锋一转,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身旁的秦长生。
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会嫁,也会守好侧妃的本分。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永远甘心屈居人下。”
“三年!”
她伸出三根如玉的手指,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给我三年时间!我会用实力证明,我有资格做秦家的当家主母!我有资格站在神子身边!”
“若三年后我不够格,不用你们废,我自己下堂离去!”
全场寂静。
就连十八祖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好!
这才是秦家媳妇该有的心气!
不是哭哭啼啼的自怨自艾,而是要争!要抢!要在在此世争出一个未来!
秦长生看着面前这个斗志昂扬的女人,笑了。
这比那个只会冷冰冰当花瓶的圣女,有趣多了。
他折扇轻摇,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揽住了苏凝霜那纤细的腰肢,宣告了自己的主权:
“有点意思。”
“看来夫人带入角色的速度很快啊。”
秦长生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给出了承诺:
“好!本神子给你这个机会。”
“只要你肚子争气,能为我秦家诞下绝世子嗣,这正妻之位……给你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