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想去。”
姜瑜低着头坐在一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示着她内心的极度不满。
“姐姐,你就听娘的吧,你不结婚,我怎么好结婚,我还等着给我们姜家传宗接代呢。”
“姐,你可别误事。”
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坐在另一边的年轻男子,正不愉的看向姜瑜这个亲姐。
姜瑜轻轻瞪了弟弟姜涛一眼,转过头,轻拉着她娘衣袖,语气软软的:“娘,我听你的话,放弃了外地的工作,回了老家。”
“现在我工作都还没展开,就逼着我相亲,能不能让我缓缓,再说弟弟年龄也不大,晚两年结婚也不打紧。”
姜瑜的娘叫王腊梅,在不波及到儿子利益的情况下,对这个女儿她也能和颜悦色。
但儿子说得有道理啊,的确该娶媳妇了,“老头子,你劝劝瑜儿,老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瑜儿这倔性子,随你。”
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老汉,这才转过身,抬眸看向沙发这边。
几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反正最后都要他来拿主意,也由他来定乾坤。
就当听个乐趣。
这不就来了。
“姜瑜,你弟弟马上21了,不小了,你读完大学,年龄也到了,的确该听你娘的,去相亲,早点结婚。”
“不然,别人都怎么看我们家,大的大的,偏要去读大学,不结婚,小的小的,因为姐姐没结婚,他也不能结。”
“我们街前头的那个余大锤家,那个叫翠花的闺女,17岁就嫁人,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而你马上都23了。”
“净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一点都不知道为家里着想,你如果不去相亲,这个家你也别回了,爹娘也不要认了。”
姜老头越说语气越重,对这个女儿,他拿捏得明明白白,经过他们夫妻二人的努力,女儿非常重视这个家,也非常听爹娘的话。
这是书读多了,才敢在婚姻上提反对意见。
当初就说了,不去上大学,弟弟都没去,她去什么?
但被外面的人高帽子一戴一捧,都说他家出了个金凤凰,为了面子,才不得不憋屈的送女儿去上大学。
脱离掌控好几年,没以前那么听话了,要搁在前几年,乖乖的就去了。
“爹,娘,我去,我去还不成吗,这里是我的家,我离开家能去哪里。”
“有爹有娘有弟弟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您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女儿听您的。”
姜瑜听到她爹要赶她出门,以后都不认她,心里顿时急了,那怎么行?
有爹有娘,才有她姜瑜,这些年家里的日子过得苦了点,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她上大学了吗?
怕她在学校里吃苦,怕她被人瞧不起,爹娘每年都会省吃俭用,攒一点钱出来给她买衣服买鞋子。
自己却穿着带补丁的。
看着爹娘鬓间的白发,姜瑜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出的难受。
“瑜儿啊,你也别怪你爹说话重了,你爹也是为你着想,女儿家嘛,最后都是要嫁的。”
“娘也不是瞎给你安排,也不是那种卖女儿的人,相亲的小伙子长得俊俏,就方家那个老幺,你知道吧。”
姜瑜听了她娘这话,脑海里出现一个清俊少年的身影,只是两人不是一个中学,也不是一个高中。
哪怕在一条街上住,也很陌生,再说了都是几年前,几年前的她,可没有现在这副模样。
真正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
丑小鸭变天鹅。
但那个少年好像不曾多变,前几天路过饭馆门口,远远看过一眼,仿若海报上走下来的明星。
“娘,你是说的方云祈?”
“对,就是这小伙子,武媒婆介绍的,在工商局上班,体制内,工作稳定,福利也好。”
“这才是真正的铁饭碗!”
以前都说工人是铁饭碗,但现在下岗潮来袭,多少工人丢了铁饭碗。
“而且他家的家底很厚,听说方月红给这个小儿子也准备了一套院子,就在这条街上。”
“你到时候嫁人了,离娘家也近,有个什么事,娘家也能为你搭把手,爹娘真心为你好,肯定不会害你。”
那小饭馆开得风生水起,要说不赚钱,谁会信?
如果相上了,彩礼不能少要。
“你娘说得对,爹娘对你比对你弟弟还好,你弟弟高中毕业,你大学毕业,你看这条街有几个大学生。”
“去年李家的那闺女也考上了大学,硬逼着辍学了,嫁到了隔壁县城。”
“但爹娘和你弟弟省吃俭用,咬紧牙关让你大学毕业,你得记好啊,不能当那白眼狼。”
此时的姜瑜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直流,略带哽咽的说道:“爹娘,我不是白眼狼。”
“我以后会对爹娘好,会对弟弟好,有爹娘和弟弟的家,才是我姜瑜的家。”
“姐,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高考,我是故意考砸的,就是不想让爹娘有太大的负担,供两个人和供一个人,区别大了。”
“我打工赚的第1份工资,满心欢喜的给姐姐了裙子,对我来说,姐姐和爹娘一样重要。”
“嗯嗯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瑜心里暖极了,根本就没想,就她弟弟那个成绩,不考砸也考不上啊。
就在姜瑜准备好一切准备去相亲的时候,武媒婆上门了。
“哎哟喂,姜大哥,王大嫂,这次相亲……能不能往后挪挪?”
“方家那小子有事儿,去不了,好像是局里找他。”
“你看这事整的……”武媒婆也非常不好意思,但她亲眼看见,工商局里来了一辆车,找方家小子。
方月红跟她说,这次相亲就算了,以后再劳烦她,虽然她被放鸽子了很生气。
但谁叫方月红给得太多,那点气也早消了,现在只想过来把这事平了。
以姜家人的气性,肯定不会同意挪一挪,这一点,武媒婆心知肚明。
“什么?方家竟然敢放鸽子?”
王腊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带动了后面的板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哎哟喂,王大嫂,别气别气,是真的有事,工商局那是国家的,国家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可不是要放鸽子,要不挪一挪?”
“哼!”一声轻哼,从旁边响起来,姜老头走过来,把烟杆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不过工商局一个小职员,还想让我们家等,凭什么,我闺女可是大学生。”
“愿意和他相亲,他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还想让我们等他,门都没有。”
“国家的事是大事,那就证明他们没有缘分,也不用往后挪,这亲就不相了。”
姜老头非常生气,好不容易做通了闺女的思想工作,这边又出了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