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祈最后还是牵上了女儿的小手,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父女三个快快乐乐地向家走。
苏志国、苏志军远远的吊在后面,其实他们心里还挺羡慕的,爸爸就没接过他们。
一前一后回了苏家。
家里的饭早已做好了,丝瓜炒鸡蛋,醋溜大白菜,辣椒炒土豆丝,还有一直不变的咸菜-雪里红。
这就是苏家人的伙食。
不说很好,但也一般,毕竟清河大队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大队,有自己的养鸡场,养猪场。
丝瓜炒鸡蛋被放在了苏云祈的面前。
“老二,鸡蛋你吃,丝瓜…我们尝尝味。”苏老太这段时间的笑都变多了,疼苏云祈的态度做得足足的。
“明天正好休息,要不去买点肉回来?”
苏老太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目光炯亮的看向她。
虽然肉回来,肯定吃不到他们嘴里,但和肉一起烧的东西,还是能尝尝味的。
看来对老二好也不全是坏处,苏老太都变大方了。
以往一年才吃上一两回肉,一次还是过年,现在刚刚开春,苏老太自己就提议买肉了。
“行,娘果然疼我,我这身体最是需要吃肉吃蛋来补补。”苏云祈夹起一块鸡蛋,吃得喷香。
苏老太也笑了,以前抠抠搜搜的,也没人记她的好。
既然那钱和票留不住,不如就由她来分配。
“那娘明天起个大早,去镇上买。”
结束了谈话,只有吃饭的声音,干了一上午都累了,特别是苏老大和苏老三。
必须达到9公分,这是爹娘给他们画的底线。
吃完饭,苏老头和苏老太回房,想要歇一歇,苏云祈挤了进来。
“爹娘,户口本还你们,对了,以后不要喊招娣和来娣,她们有新的名字,苏昭宁和苏昭然。”
“我取的,是不是很好听。”那副求夸奖的样子,让苏老头和苏老太心里梗了一下。
有必要这么演吗?
还真有必要,这不苏老头接过户口本,脸上一副自豪的模样。
“老二不错,这名字起得好听,而且一听就是亲姐妹。”
“是啊,老二,你读书的时候,娘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要不是家里困难,娘还想让你继续读下去。”
苏老太脸上一副可惜的模样,还有一丝丝后悔闪过。
但别当真,当真就输了。
“爹娘,你们果然最爱我,以前对我严厉是爱,现在对我宠溺也是爱,放心,再宠我也接得住。”
“对了,拿户口本的时候看到钱票,也顺手拿了一些,毕竟作为家里最受宠的二儿子,怎么能没有一些钱票傍身呢?被人知道了会笑话的。”
苏老头神色一凝,赶紧打开木箱,上面的那把锁就是个装饰品,锈了,根本就锁不了。
看着去了将近1/3的钱,苏老头捂着心脏,刚想倒下,就被苏云祈接下来的话定在了原处。
“爹,您这是怎么了,心疼,舍不得?不就是拿了100多块钱和一些票么,这就舍不得了,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对我好。”
“看来厨房的那个菜刀还得再磨一磨,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爹,我得孝顺你,不能让你太痛苦的走。”
苏老头打了个冷战,赶紧放下抚着心脏的手。
“怎么会呢,不心疼,完全不心疼,我们最疼爱的是你,这些钱也都是留给你的,用完了再找爹来拿。”
苏老头咽下嘴里的铁锈味,笑得难看。
苏老太赶紧拍了拍他的手,果然之前的决定是对的,这钱反正也留不住,从老二之前要钱票去吃红烧肉就知道了。
“老二啊,你爹就是这个样子,绝对不是心疼钱,他这是老毛病犯了,缓缓就好。”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出去,爹娘还想休息一会儿,下午好上工!”
苏云祈拍拍荷包,笑得一脸纯良:“娘,你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人老了毛病多,我能理解。”
“不过爹你得说话算话,我没钱了就来找你拿,你得记住啊!”
苏老头不停的深呼吸,从牙缝里飙出几个字:“记~住~了。”
苏云祈离开,还好心的为他们关上门。
苏老头看到门被关上,猛地往床上一倒,捂着心脏,哀哀叫唤。
“行了,老头子,这一出你不应该早就想到吗?”
“从老二变了,你就应该做好准备!”
“这些钱留不住,该吃吃该喝喝,还能落到嘴里,等我们再干两年就不干了,在家里含饴弄孙。”
“反正还有老大和老三,以前老二可以支撑起苏家门楣,老大和老三怎么就不行。”
“愁那么多干嘛。”
苏老太倒是看得开,苏老头揣着粗气:“老婆子,我苦啊……年轻的时候吃了长工的苦,没想到就有吃不完的苦。”
“好好的老二,不能干活了,还变疯了,我这命苦啊。”
苏老太展颜一笑:“苦什么苦,都新中国了,哪里还能苦,你啊,就是被老二养刁了。”
“你之前说,总要有一个儿子承担起所有,看中了老二,老实肯干又听话,你既然看中了他,不应该对他好吗?”
“怎么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压榨?”
“现在好了,报应到了吧!”
苏老太脱下外套,又脱下外裤,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眼睛一眯,不想说话了。
苏老头可不乐意,又不是他一个人压榨,儿子儿媳妇不也有一个算一个吗?
“老婆子,我那是为了锻炼他,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就是要焠火锻造,只是没想到锻造废了。”
天地良心啊,他只是想让老二更抗压,更能干,以后能更好的给他养老。
虽然器重老大喜欢老三,但养老人选一直锁定的是老二。
没想到……早知道那天就不让他去巡逻水渠了。
悔啊,好好的养老人选废了。
现在只能把对付老二的手段用到老大和老三身上,两个总能出一个吧。
不可能两个也都废了。
“闭嘴,睡觉,不想和你说了,我为你冲锋陷阵,为了你大家长的作风,老婆子我也没少吃苦。”
“现在我不奉陪了。”
苏老头解扣子的手一僵,满脸讨好的转过身:“老婆子,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当时定下的方案,你不也同意了吗?”
“现在说拆台就拆台,不带我玩了?”
苏老太翻个身,不耐烦的道:“玩够了,不想玩,也不想带你玩了。”
苏老头一脸憋屈,大队支书觉得他蔫儿坏,背地里搞事,让老婆子冲锋陷阵。
但谁又知道是老婆子她想玩儿。
唉,没人理解他,祸都让他背了。